第114章 庙堂嬉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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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吐蕃和亲之事，已有定数，算是解了唐玄宗心中的心头事，脸色总算有些和煦。

“不除奸佞，大唐社稷不保。”

“不除妖妃，大唐江山不保。”

含元殿外的两声呼喊，将文武百官的目光，都瞟向殿外，那两榜进士榜眼郎杨禹，梗着脖子，如同斗胜的大公鸡，瞪着唐玄宗。

吐蕃来使闻言一怔，本想着看看大唐的热闹，就听唐玄宗说道：“吐蕃来使退下吧。”

“喏。”

那吐蕃来使走出含元殿的时候，瞥了一眼榜眼杨禹，低着脑袋，就出了太极宫。

唐玄宗瞥着杨禹，眸中一怒，道：“让他跪到死。”

武俭一听，稍作踌躇道：“不妥。”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唐玄宗的脸色一变，文武百官无一不错愕半息，那户部尚书王岳亦是轻叹。本在殿前的时候，就提醒过他，让他少言多看，莫意气用事，谁知他还是少年心性。

“让他跪到死，不是便宜他了么。”武俭话锋一转，淡声道：“他构陷良臣，又诽谤明君，一个死字，可太便宜他。”

杨国忠嘴角一扯，噙笑却不奸笑，淡声道：“以武大人的意思，当如何论处。”

武俭淡声道：“这县令之位，还让他坐，只不过让他换个位子坐，不该是在京畿道这般富庶之地，应该让他去边唐，让他看看守我大唐关隘之苦寒士卒，让他看看边唐之外的异族凶悍。”

杨国忠一听武俭的话，一下就回过味了，这不就是我对付你的法子，你用在了杨禹的身上。

“臣，附议。”杨国忠一应。

朝中百臣，随之亦是一应，算是将杨禹定在了边唐之上。

“文为豺狼武为虎，满朝兽禽作相执。君为舟来民为水，覆舟何止百姓泪。”杨禹不死心，又是一句大呼，眸中刺血，恨不得将满朝文武，一口一口咬死。

武俭心知，这杨禹是一个谏臣，还是一个见过民间疾苦，垂怜百姓的父母官。

直谏有罪么？

直谏无罪，可直谏的话，不该贬低任何一人，就属他是个清官。

“去···去，将他带到含元殿里。”玄宗怒呼。

高力士忙不迭的出了含元殿，命人将杨禹提到玄宗眼前，看着那榜眼郎双膝瘫软，趴在地上。

唐玄宗瞥了一眼杨禹，淡声道：“去给他搬一把椅子，让他稳稳当当的坐着，咱们一句一句的聊。”

杨禹被高力士扶上木椅，一把甩开高力士的双手，怒骂道：“犬宦···休要污我身子。”

武俭看着高力士脸色一动，却无一言，将杨禹扶上木椅，便又退避一旁。

武俭一脚踢翻木椅，看着杨禹衣衫凌乱，双膝瘫在地上，怒骂道：“自居清流，不是靠你一张骂人的嘴，就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

“修身尚难做到，还想着做官为民。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是为民，还是为名，你自己分的清么。”

“一介读书人，争一争虚名，无可厚非。可你所写所言，哪一句话，有利于国家社稷，哪一句话，有利于百姓民生。”

“你一句句奸佞，你可亲眼见过，这满朝百官，为大唐社稷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一句一句贪官污吏，你可曾亲眼见过，满朝百官，收受贿赂。”

“孔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你扪心自问，你是小人还是君子。这大唐靠你一己之力，可行否。”

“吾日三省吾身，你骂别人倒是嘴利，你可骂过自己，可曾反省己身。”

武俭言罢，看着那杨禹沉默不言，本就想着将他骂醒，也算是能让他有一条活路。

“武俭武大人，说的在理。”兵部尚书韦见素一道长呼。

那杨禹看着武俭问道：“你是写八苦赋的武俭。”

武俭脸色一尬，毕竟那“八苦赋”骂人，骂的也是够狠，不比杨禹下笔轻了。

“是。”

杨禹看着武俭，双膝虽软，还是跪拜道：“下官杨禹，拜谢武大人，为民直谏。”

杨国忠无意一瞥武俭，就听武俭说道：“你不该谢我一人，应该谢我大唐圣主，谢我大唐万臣。”

“大唐是百姓之天下，亦是圣主之天下。”

“最怜百姓者，是吾大唐陛下。这天底下，最想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人，亦是大唐圣主。”

“先天下之忧而忧者，亦是大唐陛下。”

“开元盛世，你可知陛下耗费了多少心血，又知大唐万臣，如何殚精竭虑。”

“犯我大唐，但敢举兵者，斩。”

“你可又知这不是一句空话，大唐八方唐边，战死了多少将士，又杀了多少外虏。”

杨禹面色一暗，心胸激荡，脑袋一垂，跪拜在玄宗面前，泣声道：“微臣杨禹···知错了。”

别人听出的是，武俭的口吐莲花的口才。可杨国忠听出的，却是他岌岌可危的首相之位的威胁。

溜须陛下，拍马群臣。

这大唐庙堂上的风气，怎就飞流直下，人心不古了呢。

“陛下，这杨禹有榜样之才，杀之可惜。何不留他一命，让他为陛下尽忠，为大唐尽职。”武俭一呼。

这一句话，算是将杨禹从鬼门关，拉回了阳间，他所言之意，也就是为了保他一命。

“那就命杨禹为安西都护府陇右道阳关县丞。”玄宗宣旨，算是定了杨禹的生死。

这阳关与玉门相隔不远，都是边唐之地，只不过玉门北靠西突厥和回纥，阳关南靠吐蕃与土浑，都属边唐。

安西都护府亦是大唐的一块飞地，虽有河西走廊相连，可有一大片土地，并非大唐所属。

让杨禹守阳关，亦是唐玄宗的考虑，毕竟杨禹这样直肠子的人，才是守边唐的人才。

“下臣，领旨。”杨禹一呼，便跪退谢恩。

“武俭···吐蕃归朝还有三日，这三日你来选和亲依仗，不管是长安的金吾卫还是藩镇士卒，都可遴选。”玄宗说着，又看了一眼武俭说道：“事急从权，可调唐兵。”

唐玄宗又给了武俭调兵的“虎符”，便退朝回宫了。

杨国忠朝着武俭一拱手，眸色玩味，淡声道：“武大人，一路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