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时春风得意马蹄急，不信人间有别离(1/2)

首发：~第2章 少时春风得意马蹄急，不信人间有别离

自从发现鹏洞村是拥有明清建筑的古村落，方小鼠每天都很激动，不但每天都去考察古村落的一砖一瓦一柱一窗，还把它们记录在案。

她还想找舒广，她心里想到了一条让鹏垌村改头换面的新出路。

“叔外祖父，叔外祖母，广舅舅还是不在家吗？”方小鼠这些天，已经找了十几趟舒广，但是一直找不到他，每次到他家里，他都不在家，只有年老的父母在家里喂养着小猪。

舒十三抬头看去，那个软软糯糯的女孩，站在破旧的木门外，像极了自己的侄女舒晓：“小鼠啊？你舅舅还没回来呢，这兔崽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浪了，一天天不着家，不着家就算了，养这么多猪干什么，干吃不长肉，费粮食。”

方小鼠尴尬地笑了笑。

十三婶走出来，手上拿了一棒用玉米叶卷着的，冒着热乎气的玉米：“囡囡来了，过来，叔外祖母刚煮了苞米，快来吃，这种苞米很甜的。一会吃完，给你外太祖也带几棒回去。”

方小鼠笑眯眯地接过来，高兴地啃了一口：“哇，真的好甜啊，这是糯玉米吧？”

十三婶子用手背搓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啥品种，种子是你妈妈带回来的，你妈妈总给我们寄好种子，这玉米真好吃，产量还高。每次拿到镇子上卖，都比别人卖得贵，还卖得快。”

方小鼠放慢了吃玉米的速度：“是我妈妈带回来的种子？”

十三婶子拍了拍旁边的破板凳上的灰，拉着方小鼠坐下来：“坐着，别着急回家，歇会儿，和叔外祖母说说话，你家的稻子应该快熟了，你放心，到时候村里人都会帮忙的。”

方小鼠惊讶地看着十三婶：“叔外祖母，我家还种了稻子？谁种的啊，我外太祖还能种稻谷子？”

十三婶：“傻孩子，你外太祖哪里能种地。你们家有二十亩地嘞，你妈妈临走前，把其中五亩分给了村里几户比较困难的，十亩给了我们舒家平分，剩下五亩给了村里做公田，对村书记说了，只有一个要求，拿了田地的人家，要管你外太祖一口热乎饭菜，后来村支书也给排了号，每一户轮流给你外太祖送饭，每户送两个月，再轮到下一户。”

方小鼠点点头：“那这些田地已经不是我家的了啊，怎么还说是我家的呢。”

十三婶子：“你妈妈留下话，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这些田地都归你。现在你回来了，可不就是你家的。大家没跟你说，是打算到时候收完粮食，直接送到你家里去呢。”

方小鼠：“这些都是村民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半年的粮食，我怎么能收下。”

十三婶子：“前些天看你回来，大家都主动去书记那里报备，家里分了多少分地，今年种了啥，大概产多少，都给书记报备着，这么多年白白用了你家这些田地，现在就当是给你们家报酬。”

方小鼠：“可是大家也一直在照顾我外太祖啊。我一会就去找村书记，该谁种的就还是谁家的，不用给我，我也不会种地。我还说怎么天天都有人给我和外太祖送饭菜。”

十三婶看着她：“你跟你妈妈真像啊。你妈妈以前到外面打工，就总惦记着村里，给村里带了很多好东西，好的稻种，好的菜种子，果树苗。还有啊，有一阵子，村里很多人得了奇怪的病，生吃公鸡啊，很可怕的，大家都说中邪了，都去烧神拜佛，钱花了不少，也没治好，全靠你妈妈找外面的医生咨询啊，花大钱带了医生回来给治好的，你妈妈可是我们村里的活菩萨。”

方小鼠：“生吃公鸡？这是什么怪病。”

舒十三喂完猪仔听到这话，走过来说：“就是钩虫病，都亏了你妈妈，那时候我们整个村子都以为是得罪了山神，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面黄肌瘦的，拉肚子啊，干活都干不动，一点劲儿都没有，喏，我就是其中一个，蹲下去再站起来就发晕，两眼一抹黑。拎个十来斤的苞米都拎不动，吃饭吃不下去，整天还咳嗽，拉黑色的大便，我还喜欢吃生的东西，生大米，生的毛豆，隔壁家林婆子的儿子，还吃泥巴，抓个公鸡就啃，头发一直掉，你说吓不吓人。大家都说我们这里有脏东西，中邪了，特别是青壮年男人，还有说是有狐狸精勾搭我们，啧啧，一个个都去烧香拜佛，隔壁村那个神婆，那段时间收了不少钱，还让我们修了个塔，要镇压邪崇。”

方小鼠：“后来呢？我没听说过钩虫病。”

舒十三卷了一些烟草放到竹筒里，呼噜呼噜地吸了几口烟：“后来？当然没个鸟用，修塔的钱，把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掏见底了，啥用也没有，我去镇子上的医院看，说我是感冒，开点感冒药，也没好。幸好你妈妈，从深圳带了一个姓于的医生过来，把我们都治好了。这病好些年没见到了，大家现在也知道预防了，后来政府也重视这方面的预防。”

十三婶子哈哈笑：“是呀，多亏你妈妈救了大家，你不知道你叔外祖父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都留遗嘱了。”

舒十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十三婶子：“囡囡，你天天来找你舅舅是因为重阳节给你妈妈扫墓的事吗？”

方小鼠恍然：“啊，重阳节了啊？”

十三婶子：“是呀，每年清明和重阳，你舅舅都给你妈妈扫墓，特别是你舅舅，他一直觉得自己没照看好你妈妈，才让你妈妈这么年轻就离开。”

方小鼠：“嗯，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我没有手机，也看不到日历，忘记重阳节了。”

十三婶子：“你放心吧，你舅舅重阳节一定会回来的。他不管跑到哪里去，一到清明重阳，都一定会回来给你妈妈扫墓。我们这边有习俗，像你妈妈这样的未婚人，又生了子女的，只能由子女和直系长辈扫墓，你舅舅不管这些说头，每年都带你外太祖一起给你妈妈扫墓。现在你回来了，你也该去给你妈妈好好磕个头。”

方小鼠低着头，看着那棒玉米：“嗯，谢谢叔外祖母，我先回去了，一会外太祖要担心了。”

方小鼠回到家里，外太祖正坐在门口搓草绳，听到她的脚步声：“囡囡？”

方小鼠拿着玉米走过去：“祖祖，我回来了，叔外祖母让我给你带了玉米，可甜了。”

外太祖摸索着接过玉米，用仅剩的几颗牙齿啃着嚼着：“囡囡，我枕头底下有一钱袋子，你一会看看有多少钱。你回来了，今年给你妈妈扫墓的事，补办个席吧，顺便给你妈妈修修坟，告诉修坟的，旁边留个位置给我，到时候我跟你妈妈做个伴。”

方小鼠鼻子一酸：“外太祖，你还要陪我很多年呢。”

太外祖说：“嗯，我是要陪你好多年，看着你结婚，再生小娃娃。我还没看到过囡囡的后生呢，我可不能走。哎，我也没见过你爸爸，不知道他是个啥样的后生。”

方小鼠看着远方的山，恍恍惚惚地说：“我爸爸啊，他大高个，长得像唱戏里的将军，他能把我一下子举起来，举得高高的”

方小鼠想起方朝刚把她接到杭州，从飞机下来那一刻，她好奇地频频回头看飞机，原来自己真的在天上飞过，是坐在那个大飞机上，那时候她一直可惜妈妈和于阳不在。

她还想多看看飞机，但是机场的玻璃底部有一条腰线装饰，她站着的时候，眼睛高度刚好和腰线平行，她只好蹲下来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