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3.30】(2/2)

首发：~第13章 第十三章【3.30】

但小岛周围巡逻一下还是可以的。“还有你的二十条鱼。”

这时候了还管什么二十条鱼呀，死心眼的人鱼先生。林可用力按住他：“人鱼先生应该坐在这里休息。”把海螺杯子往上递：“人鱼先生吃东西。”

哪怕林可一直没问人鱼先生是怎么找敌人的，她现在也得问一下了。人鱼先生天天早出晚归，除了脸色越来越沉，就没听见什么好消息。她在岛上只觉得世界和平，但是人鱼先生说什么她都相信的。危险就在眼前，只是无法发现。林可很希望帮到他，就是不知道从何帮起。

今天不知道算不算个好时机，无论如何，人鱼先生需要休息。林可把他按在地上，她力气那么大，人鱼先生很娇弱，扛不过。他喝了汤，吃了鱼，林可给他递饮料，说服他反正都这么晚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入夜时月亮挂在天上，有点朦胧，一点儿毛毛细雨，挟着海风突然的寒意。林可裹上叶子衣服，抱着海螺杯子，和人鱼先生一起坐在海里的石头上顶雨看月亮。

人鱼先生顶雨是需要补水，他在岸上躺太久了，林可反正陪他，并保证下次要是他这么躺，她就记得往他身上浇水。人鱼先生看她的眼神有点无奈。

她宝贝地拆了一块巧克力给他。奥德修斯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吃的呀。”她说，用自己的巧克力示意他：“这样吃，含在嘴里，咀嚼也可以，然后吞下去。”

是榛果巧克力，又甜又脆。虽然被海水泡过，吃起来还挺涩。“这个叫巧克力。人鱼先生觉得好吃吗？”

奥德修斯轻轻摇头。他有点担心幼鱼不开心，不过转头看去，她并没有不开心。“我也不喜欢吃。”她笑着说。

“那为什么带着？”

“因为它顶饱啊。”

“那么我就吃了你宝贵的食物。”

“没关系，我很高兴给人鱼先生吃。”她说，并又哈哈哈地笑了：“恩，不要在意它不好吃。”

这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话，奥德修斯也微微扬唇。他从前并不这样，他做事总是有目的，和小女孩絮絮叨叨，似乎从来没有想象过。幼鱼曾说她二十多了，她还没成年呢，是个孩子，有时候又离奇地成熟与坚强。其实奥德修斯自己也成年没多久，人鱼三十五岁成年，他还未满四十岁。但二十年来，扛在他身上的责任太多，他觉得自己已很苍老。

出乎意料地，看着幼鱼的笑脸，他心里感觉舒服些。

巡逻是无用的，奥德修斯不得不承认这点。他能感觉到危险向这里逼近，有人已逐渐圈定了范围，只是还不知道确切地点。奥德修斯是不希望这样被动地等待，只是他也没有好办法找到对方的据点。对方也很小心，若在大海中被人鱼发现踪迹，只要一个海啸，必死无疑。

幼鱼安慰他：“不会的，”她说：“我觉得小岛很显眼啊。你说那个人贩子会在天上飞？那他要是到附近来肯定看得到岛。”她抱着海螺杯子，晃了晃拳头。“他敢来我们就揍他。”奥德修斯只是笑笑。

不过她倒是很纳罕：“他会在天上飞？他不怕被发现吗？”

“这附近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奥德修斯回答：“如果他落脚在某块石头上，我一定知道。”他示意：“除了这两座小岛。”

这两座小岛就是林可住的这座岛，和对面的那座岛了。那座岛很平矮，一览无遗，林可天天看着，也没见什么鸟人上去。现在她知道，那天和人鱼先生谈话的是个鸟人，不是天使。她的问号便从卫星和雷达上转移了，错过了异世界的第二个入口。“为什么？”

“潮水无法淹没它们。”奥德修斯回答：“若是掀起海浪，动静太大，反而会被对方察觉。”

“那不能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吗？”林可积极努力想办法：“比如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商队。你装作去找商队贸易，抓鱼的动静大一点。”

她殷切地看着旁边，希望人鱼先生豁然开朗，人鱼先生只是望着她，蓝眸沉静。林可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办法就是把人鱼先生当饵，就像他们一开始那样。他之所以不提，是希望不连累她。

她突然被撞击到，整个人像冲了一个跟头。她想不到，想不到是这样，人鱼先生总是冷冷的，她一直知道他实际上很温柔，可是、可是她没想过……做好了准备的自己，也会被放在考虑和保护的天平上。

酸楚涌上来，她努力忍住眼泪：“人鱼先生……”人鱼先生温和地说：“办法很好，不过我要确定地点。”

他扬扬尾巴，一股水流便涌上来，将喝完的海螺杯子清洗一番。这就代表床前故事结束，该睡觉了。他说：“好了，去睡吧。”温柔的水流也涌上来，将林可托着，准备送回岸上。林可现在连游都不用自己游了，水像怀抱一样包围着她。一切都太仓促，令人不及反应，她不敢看人鱼先生，人鱼先生像没有发现任何事：“我巡逻一下周围，很快。”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妖魔呢？她抖着嘴，只能说：“那我走啦，”用力露出一个欢快的笑：“晚安，人鱼先生！”

她忍眼泪一直忍到岛上，爬进自己的木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直到人鱼先生上岸来，她赶快闭上眼睛装睡。横竖木棚也看不见人睡觉的，看不到的。她只能感觉到阴影在她面上遮蔽了一会儿，人鱼先生身上独特的香味逸散在周围，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没睡着呢？

人鱼先生说：“汤和巧克力，都很好吃。”顿了顿：“谢谢，可可。”

他走开了，留林可咬着衣服角，过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爬起来冲木棚外面大喊：“人鱼先生太过分了！”人鱼先生有点无奈地坐在火边，看着她哭完又笑，变成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