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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13章 陪侍
汴京宫中，马高良将宋烨和秦笠引入御寝房内。
候在外室的屈俭和几个御医见齐王驾到，皆跪下参拜。
二人绕过屈俭等人径直迈入内室，只见宋烨噗通一声跪坐在龙床畔前，望着床上躺着的宋广帝，眸中流露出晦暗之色：“父皇，儿臣又来看您了。”
他接过母亲惠贵妃手中的汤药，随手舀了一勺送到宋广帝嘴边。
宋广帝从病痛中费劲睁开眼，瞳孔朦胧中倒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伸手抓住齐王的手臂，不断念道：“哲儿，是你吗……你来见父皇了？”
宋烨眼神一冷，送药汤的手蓦地收了回来，玉汤勺轻掷进碗里，溅出点滴汤药落在宋广帝的锦被上。
惠贵妃不着痕迹地抬袖抹掉了锦被上的药汁，向宋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闹性子。
宋烨忍着暴躁性子，僵硬地又舀了一勺药汤递到他嘴旁，咬牙道：“父皇，儿臣是宋烨，儿臣侍奉您喝药。”
龙床上的皇帝终于听清了来人，抓住宋烨的手腕，费劲抬起头来，急急询问：“宋哲呢？！我的太子呢？”
他一系列动作惊得一旁的马高良忙去扶他：“陛下，万莫着急，龙体重要啊。”
宋烨将玉药勺重新丢回碗里，碗塞给旁侧宫女手中。
他和秦笠对视一眼，后者对他点头示意，宋烨长呼吸一口气，合眸忍了半晌，很快，他启开眸，按计划装出一副痛苦怜惜的样子，扑在宋广帝旁侧哭泣道：
“父皇，相国寺一役，儿臣受侯子钧蒙蔽，曾一度怀疑过皇兄。但如今真相揭晓，儿臣实在悔不当初……”
他哭得“痛彻心扉”，边哭边回忆述说着自己和宋哲自小兄友弟恭的情谊。
他哭完又开始捶胸忏悔，痛骂侯子钧逆臣贼子，怨恨自己未能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
宋广帝被他一顿哭闹惭愧触动得泪流满面，他手指紧紧捏住宋烨，喃喃道：“你有这份心，朕甚是欣慰。”
“这几日你不辞辛劳侍奉在朕左右，朕看在眼里。朕底下这群儿子，弱的弱，幼的幼，实不堪重任。朕思虑数月，最终决定还得靠你……”
他说到激动处，开始抬臂指着床前的每个人：“朕命你做太子，命秦笠做首辅大臣，你们……你们去给哲儿翻案，重立功德碑……”
此话一出，内室外室之人皆愣了愣。
陛下方才说的是，要命齐王为太子？
跪在外室地上的屈俭心中长叹一声，外表却不敢微摇半分的头。
宋烨激动得双颊发红，眸色发光，他极力克制了狂笑，压住上勾的嘴角。
一旁的秦笠领着惠贵妃和马高良以及左右太监宫女更是趁机噗通跪在地上，高声疾呼万岁。
山呼完毕，秦笠侧头向惠贵妃暗使眼色，后者了然，起身接过宫女的药碗，重新坐回龙床旁，身体一倾，微微压在宋广帝身上。
“陛下，您喝药。”
不想宋广帝听到这句话，又癫狂挣扎起来：“朕无恙，朕身体好的很！！”
惠贵妃手中的药汤差点被他打翻，只等用身体压着他，大声劝慰：“陛下，陛下，您病了，您要喝药！”
“起身……滚……”宋广帝被她压得一时喘不过气来，突觉浑身焦躁，双手欲去推她，却如何也使不上劲。
“喝药！喝药！”惠贵妃欲喂他，玉汤勺却被他凌乱中啪嗒打在地上，碎成一片。
宋烨忍了胸口恼火，抢过惠贵妃手中药碗，拉起她自己坐下床榻边，僵硬地挤出笑脸：“父皇，您喝药！”
他右手压在宋广帝胸口，左手把着碗口直接灌进宋广帝嘴里，一阵挣扎间，碗中汤药洒了一被子。
眼见内室乱成一片，屈俭和几个御医等臣子跪候在外室，一眼不敢抬眸向内窥探半个。
他等人各自心跳出嗓子眼，后背冷汗淋漓。
而室内，秦笠、惠贵人和马高良却只静静立在那，冷眼观着一切。
旁边几个宫女看到此情此景，皆被吓得面色发白，噗通跪在地上，颤栗栗哆嗦着。
这一番吵闹惊动了守候在外面的夏领将和一众御宫军。
夏领将咻地抽出剑来，捏拳大声叩门：“陛下，陛下！”
没敲几下，门被打开。
宋烨背着手站在屋内中央，面对着他阴沉着脸：“吵什么？”
夏领迅速扫了眼室内，见外室零零散散跪着数个臣子，各个俯首埋脸，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又将眼望向内室屏风里，里面此刻极为安静，丝毫未见任何挣扎的端倪。
陛下安稳地睡在龙床之上，床沿处还坐着一人，看身形是惠贵妃。
“谁？”惠贵妃的声音高冷地传出。
夏领将忙收好剑，对里面施礼：“回贵妃，臣夏斌，方才听见屋内有些吵闹的动静，因担心陛下故而鲁莽敲门。惊扰了陛下和贵妃，还请恕罪。”
“陛下服了药已睡下，你下去吧。”惠贵妃冷道。
“是。”夏斌施礼欲退，却被宋烨唤住。
宋烨肃穆地盯着他，冷斥道：“御宫军如此无纪无律，莽撞行事，如何护得住陛下安全？今日起，你带着御宫军去守宫门，陛下身前，由本王亲自派兵来守。”
“这……殿下……”夏斌一听，还欲再说什么，却被宋烨当头喝住。
“退下！！”
夏斌脸色严肃，拱手噗通跪在宋烨面前，他身后十余名御宫军亦齐唰唰地跪下去，动作间盔甲兵器相撞，形成一道极富气势的铿锵声响。
“请齐王恕罪，未得陛下御旨，微臣不敢撤兵弃陛下而去。”夏斌不知哪来的勇气，语气洪亮回他。
“夏斌！”宋烨欲几脚踹向地上之人，却被内室秦笠唤住。
“太子，速命人拟旨吧。”秦笠声音沉冷道。
“太子……？”夏斌埋头暗自一惊。齐王已是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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