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乱世篇（二）(1/3)

首发：~第41章 乱世篇（二）

夜幕悄悄降临。

严家庄园里，热闹散去，酒足饭饱的虎贲在严家下人的安排下前去休息。

多月的颠沛流离，身心俱疲的他们很快陷入梦乡，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

大堂里，精神抖擞的严老爷子脸色红润，显然已经喝了很久酒，仍不觉尽兴，举杯邀道：“来来来～还请诸位大人举杯，一同共饮。”

杨德谦几人已然有了醉意，起身的动作变得迟缓，踉跄，宋疾连酒杯都有些端不稳，摇晃间洒出许多。

面不改色，根本看不出来喝了多少的孟擎天起身告饶，“严大人心意我等心领，实乃多日奔袭，身乏体倦，已是不胜酒力，再饮，便要耽误明日行程。”

严老爷子脸上笑容凝固，板起脸说道：“孟贤侄莫不是看起老夫？醉了明日自然会醒，累了就多住几日，老夫虽无家财万贯，却也容得起诸位在此的花费！”

孟擎天苦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严大人莫怪，实非局势迫人，大人心意我等知晓，然大势不等人，不敢多耽搁。”

见他把家国天下大势搬出来的严老爷子声色变得严肃，没有多说半句废话，愤愤坐到凳子上，重重摆下手里的酒杯。

老爷子的动静有点大，几滴溅飞的酒水滴在杨德谦的脸上，瞬间清醒几分，一手扶着桌子起身，一手端着酒杯缓解尴尬气氛，

“严大人莫恼，您说的极是，酒明日会醒，错过今晚良辰，往后再想找这般气氛可就难喽。”

“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说完，杨德谦仰头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美酒。

自知坏了气氛的孟擎天无奈，只得陪着干掉杯中酒赔罪。

严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下来。

这时他的大儿子严龙端着酒杯起身道：“诸位莫怪，家父也是因如今天下局面忧烦结郁在心。上次联军欲收复太安，家父拿出族里大半积蓄支持，不曾想光复大业中道崩殂，自此心结难解。今日见到各位，有如黑夜突现光明，一时高兴，便是失礼几分，还请诸位见谅。”

说罢，严龙一口饮尽杯中酒赔罪。

杨德谦几人心中苦涩无比。

余音如滚雷阵阵响彻耳畔，短短一番话宛如一根钉子深深扎进他们的内心。

为将者，自当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死而后已！

太安，大衍国都，天下中心，就在眼前却收不回来，于他们而言这一巴掌不可谓不痛！

孟擎天长叹口浊气，自顾倒上杯酒。

“可恨！可叹！可悲！可耻啊！”

突然间泪流满面的严老爷子抬起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击桌面，愤然起身，胸口起伏不定，语气变得极为沉重，“想我大衍，立世三百年，无灾无难，怎就叫北境区区三十万兵马动摇根基？！”

“禁军，羽林，虎贲，东林，镇南，各州郡县兵马怎么也有百万之众！怎就收不回太安，怎就迎不回先帝遗躯啊！～”

老爷子气极，若非严龙拦着，可能要把桌子掀倒。

孟擎天几人羞愧不已。

老爷子不顾严龙阻拦，拍着胸脯道：“痛心啊！想不明白啊！老夫若是再年轻二十年，不敢说如定邦侯那般忠心耿耿，亦会死在太安城下，死也要死在光复的路上！”

“爹，您别急，慢点说，小心伤了身体。”

严龙急忙安抚老爷子的情绪，生怕他太激动把自己气过去。

孟擎天端起酒杯一杯一杯的喂进嘴里。

有时他也在想，若是定邦侯不急于进攻，慢慢消耗镇北兵力，或许太安已经收复。

可转念一想，联军人心不齐，又怎耗得过镇北？倘若稳扎稳打，镇北援军至，联军或许也会化作鸟兽散，即便死撑，又岂能撑得过镇北？天下一半粮草在太安，一半粮草在世家手里，没有得到世家支持的情况下，联军又能撑几日？

那一战不是天下打，而是中州和镇北打，东州，南州，江南不出兵不出力，瀚，渤，朔三州隔岸观火，唯有蜀王死战，含恨西去。

归根结底，大衍已无主心骨，从南诏进犯到虎贲调离，再到北境突然入关，东林撤兵之际还带走大半禁军，一切一切的早已在那些执子者之手，无形大手暗中掌控一切。

每每想到这些，孟擎天深感无力。

跳不出棋局，做不了下棋者，永远只是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无论大小，究竟是想留便留。

想着想着，一连饮下七八杯酒的他悄然醉倒。

杨德谦叫了几次没叫醒，只得告退，“还请严大人见谅，我家少主不胜酒力，已是不醒人事。”

严老爷子见状不好再强留，只得作罢。

昏昏沉沉地祁隆和宋疾扶起孟擎天，东倒西歪地离开。

走出屋外，吹着夜晚凉风酒意散去几分的杨德谦第一次见他如此失礼，不免自愧，凭他的年纪和学识，正当是风华正茂，春风得意之时，却甘愿背负起这座大山，逆大势而上！

“爹，我扶您回去休息。”

等到几人离开，严龙小心扶起自家父亲准备送他回屋休息。

“且慢！”

醉眼朦胧的老汉瞳孔猛然恢复清明，很快被狠辣之色占据。

“您没醉？”严龙惊讶地看着父亲。

严老爷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神情阴狠，与方才的大义凛然换若两人，“龙儿，下去准备准备，今夜过后，你将会是一方霸主。”

“父亲您～”

严龙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