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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章 要不要成为细作
半月余的养伤，伤口除那一夜碰到溪水，在清洗时候几次扯开，今已渐渐回口。
记起三当家粗笨的针法，没有麻醉药粉，那一针一针下去的疼，全身打了个颤。
那会甚是想念小莲的医术，当舍阳关道，择走独木桥，早已成陌路。这么长没有回去组织，小莲该是另配给他人了吧。
正出神，突闻一声声低泣声，本来无心理睬，却被人五指扯住了衣袖。刚想斥之，对上慬哭得红肿的眼睛。
这是除了上一次远观慬后，第二次遇到她。
日侧，庖厨无人在这个时间段往来。
她们两人四目相对，慬曾经精致的脸上红绿更多，不忍直视。
庄宁别过头去，盯着黄黑土路边堆起来的一捆捆未劈干柴。
“小宁，此刻我生不如死。”寂静良久，声线沙哑沉重，慬艰难咽出一句话来。
“可！吊死，只需白绫一丈，撞死，难以咽气，高处跳下只能至残。”庄宁覓了一眼不远处那把劈柴的黑斧，幽幽吐出一句：“还是一斧劈下，倒是痛快。”
本是想作小女儿姿态，倾诉一番，求安慰的慬目瞪口呆。
她不料眼前相扶一月多之人，口吐这番冷酷无情言论。委屈得“哇”一声，大哭起来，慬那双干枯的眼眶，再掀起一圈圈水雾，看起来很让人怜惜。
庄宁轻叹一口气，安慰着，“哭？可改变现状吗？死？可泄恨吗？”
庄宁问着别人，眯了眯眼睛，似晃神，回到了那一年，一群衣衫褴褛小儿，像狼一样盯着眼前发霉馒头，不抢？死！
那最本能对活下去的执念，非亲历而难作比喻。饥饿让人只剩下野兽的本能，人即野兽。
“呵呵呵呵” 一抹自嘲勾起。
不，人更不堪于野兽，野兽杀戮只为生存，人杀戮只为享乐……
“慬，你若是不堪受辱，早在半月那一晚，你就不活了，熬了半月，你何苦现在言死，你是想活下来的。你想活下去，眼泪这等无益之物你是要舍去，越苦越笑。慬，你是不想死的” 转头睨着那张大家闺秀养出来的脸庞问： “你心中执念是甚？”
慬呆愣，而后眼里燃起光，“我我想再见到我阿耶，还想想一刀捅破那禽兽的白肠叫他痛苦哀嚎，趴在我脚下”
庄宁点头，一笑斜眼看到，慬嘴角扬起的疯狂。
夜幕刚至，三当家就抱着一坛酒，摇摇晃晃地回来，脚步凌乱，面色晕红，眼光迷离，推开木门叽叽响。
“三当家，您可要小心门槛啊。” 扶他回来的是半月前守在门口的四等山匪，叫土方。也是大当家派给三当家的跟班兼监视。料想这不是真名，上山落寇，多少掩饰自己来历。
三当家一手推开土方，叉着脚一个咕噜差点摔了，紧紧抱着酒坛，口里还含糊不清叫嚷着： “我，嗝！没嗝醉滚开，美嗝人来喝～”
土方对庄宁一笑，给了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就走开了。
关上门，她很配合踢翻两张凳子，坐回床上，口里敷衍叫着：“三当家别别那么急别撕啊啊啊啊。”顺便把木枕丢向床尾，一脚踩在床尾的木梁上，咯叽～啊～咯叽啊的摇拽着床，不久就停了。
三当家抱酒坛，趺坐四方几案上，左嘴扬起，哼哼看戏，顷刻，床上单脚曲起的女子不动了，皱眉，小声咕噜：“没了？”口气不满。
“没了！”她淡淡回应。
“这么短？”两道拇指粗眉皱起，滑稽搞笑得让认出戏。
“嗯。”又短短回他。
把酒坛放一旁，他蹶步靠近，“呸呸呸，我战斗力哪有那么差。”手肘碰碰一脸不在乎的庄宁。
“女侠，挪个位，可否？”
庄宁动了动，挪开一点，他一屁股落下，老旧的木床呃呃叽叽又开始摇拽不停，他状如小童，幼稚地挑挑又粗又直的浓眉。尽力摇动着屁股，响声大作，一部分神小声问道：“那事，成没？”
稚子庄宁在心里暗骂。回他话。
“成！”
“成！”回到半月前的溪旁冷夜，火光下，同一个字，同是两张脸，达成了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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