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46 章 庸庾亮逼反急苏峻
却说这晋成帝即位不到一个月,泉陵公、徐州刺史刘遐就去世了。于是就任命车骑大将军郗鉴兼领徐州刺史,任征虏将军郭默为北中郎将、监察淮北军务,统领刘遐的部曲。
刘遐之子刘肇年龄还小,刘遐的妹夫田防及刘遐的旧将史迭等人不愿归属他人,共同让刘肇承袭刘遐的旧位,而后反叛。
临淮太守刘矫偷袭刘遐的军营,杀死田防等人。刘遐的妻子是邵续的女儿,骁勇果敢,颇有父亲遗风。刘遐曾经被后赵围困,刘遐妻子一人带领数骑,从万众之中把刘遐救出。
等到田防等人打算作乱,刘遐妻子制止他们,他们不听,于是刘遐妻子暗地里点火,把铠甲兵仗全都烧光,所以田防等人很快失败。成帝下诏让刘肇承袭刘遐的爵位。
司徒王导称病不上朝,却私下送别郗鉴去徐州上任。卞壶上奏说:“王导破坏朝法以遂私欲,丧失了大臣的操守,请免除他的官职。”
虽然此事最终被中止并未实际执行,但满朝大臣都因此事而对卞壶心生畏惧之情。卞壶生活节俭朴素且清正廉洁,对于事情的判断精准恰当又直接坦率,为官兢兢业业,脚踏实地,性格刚直不阿,从不轻易迎合流俗,因而遭到诸多名流人士的指责与非议。
阮孚曾对他说道:“您总是忙忙碌碌不得清闲,仿佛口含瓦砾石块一般,难道不会觉得疲惫不堪吗?”
卞壶则回应道:“诸位贤达之人皆以高尚的品德和宏大的气度相互推崇,若论低俗卑劣、贪婪吝啬之人,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呢!”
当时那些终日游荡闲逛的贵族子弟们大都十分敬仰王澄、谢鲲的处世风格,并纷纷效仿其行为举止,放浪形骸,不拘小节。
卞壶在朝堂之上言辞犀利地表示:“违背礼法道义、有损社会风化之事,再没有比这更为严重的罪过了。本朝之所以中途衰败,正是因为这些人啊!”他原本打算上奏请求依法惩治这些人的罪责,但王导、庾亮并不认同他的看法,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当初,王导辅佐朝政,因宽和赢得人心。等到庾亮主持政事,依法断事,颇失人心。
豫州刺史祖约,自认为出身都不比郗鉴、卞壶差,却未能参与明帝遗命,又希望能得开府的称号,也未能实现,再加上许多上表辞请大多不获允准,于是心怀怨恨。
等到明帝遗诏褒扬和提拔大臣,又没有祖约和陶侃,二人都怀疑是庾亮删除了己名。
历阳内史苏峻,对国家那可是大大的有功啊,威望一天比一天高,手底下还有一万精兵,武器装备都是最精良的,朝廷把长江以外地区都交给他治理。
但是苏峻这人有点骄傲自大,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还招纳了很多亡命之徒,这些人越来越多,都靠国家养着,运物资的车船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要是有一点不满意,苏峻就会破口大骂,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庾亮既怀疑苏峻、祖约的忠诚,又害怕陶侃深得人心,于是就任命丹杨尹温峤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镇守武昌。
还让尚书仆射王舒当会稽内史,好扩大自己的声势,顺便防着苏峻。又修了石头城,加强防备。
当时,丹杨尹阮孚因为太后临朝听政,政事由皇帝的母舅一族把持,对自己亲信的人说:“如今江东朝廷创业的时间不长,君主年幼,时世艰难,庾亮一个庸夫而已,一味的想独揽朝政,排斥异己,在我看来,外戚之祸将要发生了。”于是自请出任广州刺史以避祸。
南顿王司马宗因为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夺去了实权,心怀怨恨,平素又与苏峻交好。
庾亮想杀他,司马宗也想废黜庾亮,自己执政。然而这庾亮却快人一步,暗中授意御史中丞钟雅弹劾司马宗谋反。
庾亮派右卫将军赵胤拘捕司马宗。司马宗领兵抵抗,被赵胤所杀,家族被贬黜改姓马氏,三个儿子司马绰、司马超和司马演,都被贬为庶人。
又免除西阳王司马羕太宰职务,降低封爵为弋阳县王,大宗正虞胤被降职为桂阳太守。
司马宗是皇室近亲,司马羕则是先帝的太保、太傅,庾亮轻易地杀戮和废黜他们,由此更加失去众人之心。
司马氏宗族几乎在朝廷中毫无力量可言,全部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也是悲哀,这也是晋王朝一百多年来都处于乱世的重要原因。
司马宗党羽卞阐逃奔苏峻,庾亮发下朝廷符令让苏峻把卞阐送来,苏峻将卞阐藏匿保护了起来,不交给朝廷。
司马宗之死,成帝并不知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成帝忽然想起司马宗,便向庾亮问道:“昔日那位白发苍苍的白头公如今身在何处啊?”
庾亮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紧,但脸上却强作镇定,回答道:“此人图谋不轨,逆反作乱,已然被处决正法。”
成帝听闻这个消息,顿时悲痛欲绝,泪如雨下,哭诉着说道:“舅父您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叛逆之徒,便毫不留情地处死了他。倘若有朝一日有人诬陷舅父您也是叛贼,那又当如何是好呢?”
庾亮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庾亮认为苏峻在历阳,终将造成祸乱,想下诏征召他进京,为此征徇王导的意见。
王导说道:“苏峻猜疑阴险,必定不会奉诏前来,不如暂且容忍他。”
庾亮在朝中说:“苏峻狼子野心,最终必会作乱。今天征召他,纵然他不听从上命,造成的祸乱也还不大。如果再过些年,就无法再制服他,这就如同汉时的七国对朝廷一样。”
朝臣无人敢诘难,只有光禄大夫卞壶争辩说:“苏峻拥有强大的军力,又靠近京城,路途用不了一个早上便可到达,一旦发生变乱,容易出差错,应当深思熟虑。”庾亮不听。
卞壶知道庾亮必会失败,写信给温峤说:“庾亮征召苏峻的主意已定,这是国家的大事。苏峻已表现出骄狂的样子,如果征召他,这是加速祸乱的到来,他必定会挺起毒刺面对朝廷。
朝廷的威力虽然强盛,但不知道果真能擒获他否,王导也同有此意。我与庾亮争辩十分恳切,但不能拿他怎么样。我本来想让足下在外任官作为外援,现在反而恨足下在外,不能与你一同谏止他,我或许会追从你的。”
温峤也多次写信劝阻庾亮。满朝大臣都认为此事不可,庾亮全然不听。
苏峻听说此事,派司马何仍见庾亮,说道:“征讨贼寇,在外任职,无论远近我都唯命是从。至于在朝内辅政,实在不是我能胜任的。”
庾亮不允许,征召北中郎将郭默为后将军、兼领屯骑校尉,任司徒右长史庾冰为吴国内史,都统领军队防备苏峻。
庾冰即庾亮的兄弟。于是颁下礼遇优厚的诏书,征召苏峻为大司农、授予散骑常侍,赐位特进。不过是为了夺取苏峻的兵权罢了。让苏峻兄弟苏逸代领属下部曲。
苏峻上表说道:“昔日明皇帝拉着下臣之手,让我北伐胡寇。如今中原尚未平定,我怎敢贪图安逸!乞求给我青州界内的一个荒远州郡,让我得以施展朝廷鹰犬的作用。”又不获同意。
苏峻整装准备赴召,但又犹豫不决。参军任让对苏峻说:“将军您请求处居荒郡都不获允许,事情已发展到这样,恐怕已无生路,不如领兵自守。”
阜陵令匡术也劝说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将军若单身进入京师只怕有去无回,不如以杀庾亮为名,清君侧而号令天下人人民讨伐奸臣呢?”
苏峻说道:“二位所言极是,听闻祖约也对庾亮痛恨至极,不如派遣使者前去联络,一同起事共同讨清君侧。”
任让说道:“嗯,不如就让参军徐会前去游说祖约,这样一定能成。”于是苏峻便不应从诏令,转而派徐会前去联络祖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