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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93章 逃兵
杏树枝头没有因为初春的暖阳而绽出春日雪,何汷也没有因为江绾毫发无伤地从铁石堡归来而见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上天仿佛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原本与他合谋引江绾入城的赵时洲,再见时竟携着南阳军士站在江绾身后,还对他满口说着不得已。
哪来的不得已?
何汷气得长寿眉都短了半截,他哀叹赵时洲真是枉为男子,看着人模狗样,但却这么没骨气,连曾想要他性命之人都能如此轻易地赦免。
不过这些竟远远不止
“没有圣上旨意,臣岂敢岂敢私自以州府之令集结滨州士兵啊”何汷将头颅深埋进衣袍中,原本圆润的体态经过这些事情的摧残消减了不少,但还是看起憨态可掬。
“娘娘这是在造”
噌————
宝剑出鞘磨过何汷的衣领,那近在咫尺的锋芒让他忍不住视线停滞,眼下的肉轻颤着,张着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娘娘如今不在这里,本将军就放你一马。”竹溪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又反手收回了宝剑。
她在屋中缓缓巡视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你可知燕州军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归入太后麾下?”
何汷对着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转即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陛下年幼,太后执政,珍奇异兽无不收入囊中,燕州犹如薲草,必要率先争之,而那些楚贼旧部,因家中亲眷被杜大人扣留,自然也会屈服于太后。”
“确实如此,”竹溪点了点头,“可又不止如此。”
何汷皱眉,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何大人也说了,‘楚贼旧部’。按大昭律法,这些人理应杀绝,他们的家眷又当流放为奴。可断旗回营,摇身一变又成了燕州府兵、边境英杰,说是威逼利诱,不过树随风倒,求生之计罢了。”竹溪说着,向她腰间的口袋摸去。
何汷见此以为她要拿出‘暗器’,不禁连连后退了几步。
“顺者昌,逆者亡,更何况,何大人的一双儿女,还”
“太后原本与臣说好的。”何汷打断道,愤怒让他的语气坚定了几分。
“失信之人,如何同盟?”
竹溪怔愣一瞬,这话她仿佛听过了很多遍。她不屑一笑,从口袋中摸出一片玉碟,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
“何大人不必担忧,娘娘向来守信。”
她的话音刚落,何汷就飞扑向那玉碟,一边摸索着一边查看着上面的名号。
可在他看清后,原本高耸的肩头却黯然垂落了下来,因为玉碟上写着的,不是他的宝贝嫡子,而是他贪玩误事的嫡女。
恍惚间,他竟觉得送回来的这名人质毫无用处。
“即已领命,便当尽心竭力祈求娘娘早日回京,毕竟娘娘可是把您何府未来的家主送回来了。”
竹溪话音刚落就踏步走出了屋子,她肩上银甲折射出光晃过何汷的眼,宛若一根针猛然刺进了他的脑门。
这意思,摆明了是告诉他,以后江绾登位,天下女子的地位必定今非昔比,他偌大的何家或许就要指望他的“好”女儿了。
不行。
何汷当机立断给出了答复。
在江绾等人看来,这或许是对他“识时务”的赏赐,可在他看来,女子掌权,那是有违纲常的。
因为他觉得,她们的一生只需守好裙带之下,便可坐享其成,与男子生来天差地别,怎会懂拼搏之苦,既然不懂拼搏之苦,又怎会珍惜掌中之物呢?
“大人…”一旁静候的亲卫递上密钥,等待着何汷做出抉择。
“不见圣旨,岂敢发兵。”他圆眼一斜,皱起的眉头拱手举向高处,装作一副恐惧的样子。
亲卫会意,立刻转身前去合上主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当门缝只剩一拃宽时,门外的暖阳映入他的眼帘,却莫名透露着一股突兀的寒意。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张齐人高的大弓被刚来的那女将领抵足拉满,有枪一样长的箭矢划过她腰间别着的那条灰白斑纹皮草,像是上了油一样,咻的一声,便将他与何汷串到了一起。
满院惊诧,州府的人眼见着竹溪收弓站定,噤若寒蝉。
“调队人马去幽州。”竹溪冷声吩咐道。
“是。”副将领命,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庭院,似时并不把周围的下人们放在眼里。
下人们也很识趣,他们垂下头颅,缩起肩颈,装聋作哑。毕竟大军压境前,谁人敢奋不顾身地去为一身在鸾笼中的黄毛小儿卖命呢?
距铜山寺六十公里外,江绾等人驻扎在罗裳河边。
传言河道上游有矿地,留下的偶尔水偶尔掺杂异色,仿若仙女罗裳浸入水中,故名罗裳河。
夜间,万军休整之时,却见一兵卒疾步冲向主营,他的胸襟上绣着雪鸮,是西边营地的一名哨兵。
“报!主将!西营异动!河边突现火光,恐世子率兵潜逃!”
哨兵洪亮的声音仿佛被羊皮帐吸走,没有一点尾声。江绾闻言猛然向帐口看去,她的面色似是早有所料一般平静,但握着卷轴的右手却渐渐攥紧。
“主将!下官请命前去追捕!”帐中议事的人群中瞬间跪出了一名女子。
江绾听声便知这是当年被她派去与竹溪一同收服燕州军的白斐然,她是白老将军的遗孤,从小随白老将军在边关征战长大,原本到了年龄把她送回了京中待嫁,可还没等亲事敲定,白老将军就殉职于庸居关,虽也算救了白斐然的性命,但却也因丧期阻了她的婚事。
“不必。”
江绾抬手制止,她的视线扫过白斐然的头顶,不禁感慨白老将军那么粗声粗气的一个人,竟会给女儿取这等文气的名字,定是十分疼爱。
“主将?!”白斐然抬头望去,不解的视线刚对上江绾就连忙回避,她也算随军多年,知道军法不容置喙也更知道勋贵不可直视。
可她不明白,在如今临战的情况下,友军大规模叛逃必然会扰乱军心,既然发现及时,那就要立刻抓回来严加处置,安抚众将士,这才是上上之策。
“恋家的鸟儿却不知已是无脚雨燕。”江绾不急不缓地说道。
帐中众人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着。
“竹将军携宋将军率众将士直奔常符麾下匪兵所在之处,而我等转道去铜山寺,可并非是左右夹击之术。”她继续道。
“可不论是否左右夹击,这等军情要是传到了常符耳中,那我们岂不就危险了?”另一位将军开口问道。
“确实有可能传入常符耳中,但我们并不危险。”江绾答道。
“怎”那人皱眉,视线扫过沙盘,定睛在横入漳州地界的子仓河上,“难不成您在等春汛?”
江绾满意地点了点头,只听帐内舒气声此起彼伏。
“子仓河春汛汹涌早已见怪不怪,但若是等来了春汛,岂不是也将我等阻拦在外?”白斐然环顾一周,心里有些忐忑。
江绾放下卷轴,起身走到人群中间,她盯着帐外的火光,自顾自地喃喃道:“其实铜山寺之中,并非武力不可破,而是人心不可破。”
众人虽一字不落地听着,却还是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得站在旁边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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