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110回 消费股权拓海外,青萝嶂里问证道
李一杲围着老房子转了一圈,又走进房子里看了看。这老房子是个小小的冷饮室,里面几个小年轻正悠闲地喝着冰奶茶。穿过冷饮室后面,还有一排老房子,看样子像是工厂的职工宿舍。宿舍旁边是个篮球场,但因为天气太热,球场上空无一人。
以前李一杲的神识还无法感知到无生命的东西,但自从修为大涨后,哪怕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只要上面有细菌病毒附着,形成轮廓,他就能大致判断出来是什么。李一杲用神识围绕冷饮室老房子的地下仔细扫描了一圈,看到了不少蚯蚓之类的生物,也扫描到了蚝壳碎砖等形状杂物,但就是没见到大海螺形状的东西。
他反反复复用神识扫描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回到无问僧身边说:“老师,真的没看到海螺形状的东西。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咋回事?为啥非要找它呢?”
无问僧拉着李一杲进了冷饮室,跟老板娘要了一杯冰镇无糖可乐,李一杲也要了一杯奶茶。两人在屋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边喝冷饮边聊。喝了一会儿,无问僧指了指地面说:“这下面是个防空洞。这老房子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从五岁到八岁,我都在这里生活。下面的防空洞我熟得很,当时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海螺。后来我学会了吹海螺,一吹响,山下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后来我们家搬到了青萝嶂,过了好一段时间我才发现海螺不见了。当时想应该是在这里的防空洞里收藏的。搬到青萝嶂后就不喜欢玩海螺了,所以一直没回来找。”
“哇塞,老师,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在啊。”李一杲笑着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人年纪越大,对童年的记忆就越发珍贵。”无问僧笑着说道,“虽然明知道可能找不到了,但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那个海螺。那个海螺个头挺大,特别漂亮,我估计当年是红卫兵留下来的,械斗时藏进了防空洞里。”
李一杲只是听爷爷提起过红卫兵,自己老爹也没见过红卫兵啥样,对于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啥。想了想,他决定再用神识扫描一遍。
李一杲修为还低的时候,他的神识只能看到强大的动植物,那时候的神识就像透视眼,穿墙透壁不在话下,一栋大楼里有多少人、多少只老鼠、多少只蟑螂,他都能数得清。随着修为提升,他能看到越来越微弱的生命,后来连细菌这类微小生物也能看到了。结果,他反而无法透视墙壁了,因为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微生物。现在他的修为已踏入准元婴期,连最小的病毒都能看见,眼前更是密密麻麻全是微生物,严重阻挡了神识的视线。他感觉现在的视野被大大限制,神识透过对面的石板都异常困难,因为石板两面都是无数的细菌。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透过石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来来回回用神识扫描了好一阵子,李一杲终于在防空洞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螺旋状的东西,心中不禁暗想,难道这个螺旋状的东西就是海螺?他跑到老板娘那里,要了张纸和笔,回来后将神识扫描到的螺旋状东西画了出来,递给无问僧看,“老师,你看看这个样子的,有没有可能?”
无问僧左看右看,也拿不准,“海螺是多个螺旋的,你这个只有一个螺旋,不一定是,也有可能是。这样吧,你想办法帮我下去看看,如果是的话,帮我弄出来;如果不是,那就算了。”
李一杲点点头,“好,没问题。”
师徒俩喝完冰茶,便离开了冷饮室,回到停车的地方。无问僧跟着李一杲上了车,往西边指了指,“一呆哥,去青萝嶂那边看看。”
李一杲在导航地图上搜了一下,发现没有“青萝嶂”这个地方,他皱了皱眉,问道:“老师,导航地图上没有‘青萝嶂’这个地方。”
无问僧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就是番禺理工学院那地方,走进去,里面有个小湖,那里就是。”等李一杲设置好导航,开启自动驾驶后,无问僧又继续唠叨起来,“我家离开牛头岗后,就搬去了青萝嶂里面住。那时候青萝嶂中间有个小湖,周边都是农田,三面环山。我家住在西面的山上,只有两户人家,是紫泥糖厂里面成分不好,去劳动改造的人住的,我家就是其中一户。东面的山上是个农场,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是林场的工人。那时候我可羡慕他们了,他们好多人家里有收音机…”
青萝嶂距离牛头岗其实并不远,沿着山边的市良路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李一杲接手了自动驾驶,开进了大学里面,一直走到大学尽头的红楼前才停了下来。
无问僧和李一杲下了车,无问僧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一边走一边讲解着周围的环境,哪里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哪里是他当年放牛的地方,他在那里抓过蛇、抓过老鼠。可惜他说的那些地方,现在都变成了大学里的一座座建筑。也不知道无问僧是怎么辨认出这些地方的。无问僧一边讲一边走,走到湖边才停下脚步,找了个树荫下的草坪坐了下来。李一杲也在旁边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垫在屁股下,坐了下来。
“老师,我现在有个大麻烦,就是神识上的近视眼。”李一杲凑近无问僧,一脸愁容地说道,“要是普通的近视眼,哪怕一千度,戴副眼镜就解决了,可我这神识上的近视眼,该怎么治呢?”
无问僧侧头看了看李一杲,笑道:“你不过是近视眼,我可是看什么都是黑漆漆一片,岂不是比你更惨?”
李一杲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哦?老师,难道修成真仙之后,眼睛就真瞎了?”
李一杲说的“眼睛瞎了”,当然不是指肉眼的失明,而是指当神识强大到无所不能,连分子都能看见时,眼前岂不是会充满密密麻麻的空气分子,那还怎么看东西?如果真那样,眼前岂不是被空气分子挡得严严实实,跟瞎了没两样?
无问僧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的,那是一种‘视而不见’的状态。等你正式修成元婴,达到神识视野的极限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全知全能,无所不知。但那时候,你也会渴望什么都不知道。”
李一杲点点头,深有同感。虽然他还没正式踏入元婴境界,但已经深深体会到那种念头一动就浮想联翩,马上联想到许多问题的感觉,精神时刻紧绷,想放松片刻都难。
师徒俩闲聊了一会儿,李一杲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师,你曾经说过,劫是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在历劫的。但我这几年创业下来,怎么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让我觉得是在渡劫呢?还有,如果通过‘成神之路’踏上元婴境界,会不会还是这样,毫无感觉就渡劫了?”
无问僧指了指眼前的湖水,感慨道:“这个小湖啊,以前有条河通到北斗河,那时候我在这湖边还能看到潮涨潮落。落潮时,我就在湖边围个石头圈,等潮水退去,里面就留下了小鱼小虾,抓起来够一家人吃顿好的。可惜啊,现在这都变成死水了,再也没了那潮涨潮落的景象。”
在普通人眼里,这湖水清澈见底,但在李一杲看来,却是密密麻麻的细菌在涌动。他估摸着这湖水里,一毫升至少得有七八万个细菌,那些细菌不停地翻腾,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可无问僧似乎兴致不减,他走到湖边,用手捧起一捧水花,往脸上泼去,整张老脸和光头上都淋满了水珠,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来重新坐下。李一杲看着无问僧的脸,突然发现自己的神识终于能看清无问僧的模样了,只不过这模样是通过无问僧脸上密密麻麻的细菌分布而呈现出来的,别有一番风味,也别有一番恶心。
李一杲指着无问僧的脸,忍不住笑道:“老师,你脸上密密麻麻都是细菌,恶心死了!”
无问僧哈哈大笑,回应道:“哦?那不是挺好吗,正好让它们饱餐一顿。我脸上多的是它们的口粮。”笑过之后,他似乎想起了李一杲之前关于渡劫的提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你刚才问我渡劫的事情吧?其实这事儿挺简单的。你创业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渡劫,只是你一直没往脚下看罢了。”
“哦?没看脚下?这是什么意思?”李一杲惊讶地问道。
无问僧指了指小湖边上的绿道,解释道:“我们平时走路,大概也就走三十公分宽的位置。假设把你平时悠哉悠哉散步走过的一段路,只留下你两脚脚印那么宽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变成万丈深渊,然后让你重新再走一趟,还得低头看着两边的深渊,你还能悠哉悠哉地走完吗?”
无问僧话音刚落,李一杲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惊险的画面——刀削般的悬崖,两边万丈深渊。这样的路,怎么可能悠哉悠哉地走完?光是想想,他就浑身冒冷汗,仿佛真的要去走那段务必险的小路一般。显然,如果真的这样走,每一步都将是惊心动魄,每一步都是在生死边缘渡劫。
李一杲收回思绪,又问:“老师,那是不是只要盯着遥远的目标,不管脚下是什么路,都能避免掉落悬崖呢?”
“怎么可能?”无问僧摇了摇头,“走错一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走路不带眼,哪能不摔死?只有一种情况,你不会掉下悬崖,那就是这世界本来就是你创造的,你是第一个走出这条路的人。你走过后,才有了路,才有了悬崖。”
李一杲恍然大悟,心中仿佛有层隔膜被捅破,许多事情都清晰了起来。他隐约触摸到了那层最后的阻隔,沉思片刻后继续问道:“老师,那以后如果证道的话,渡劫也是这样的吗?”
无问僧再次摇头:“果子熟了,自然会有人来摘。何况是一个世界成熟了?天地不容,大能之人也不容。除非你能够守得住。但守得住的意思,不是你的公司从私人变成上市,那样依然被资本捆绑,被权力控制。一家企业的成神之路,是最终挣脱所有束缚,成为拥有独立智慧的超体。任何权力和资本,都不能凌驾于它之上,束缚它的步伐,限制它的自由。”
听无问僧这么一说,李一杲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老师,听您的意思,难道我以后还得舍弃滴水岩公司?”
无问僧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一杲,笑道:“怎么,舍不得啊?”
李一杲脑海中顿时涌现出许多念头,他想起了无问僧给他上的修道第一课,也是唯一一堂完整的修道课。无问僧曾说过,元神合道成就真仙之后,便是修缘,而修缘就是修“无”。如果成就元婴是修道所能拥有的一切的极致,那么成就真仙的那一刻起,就是要把这曾经拥有的一切归于“无”。最终彻底的“无”,才是真仙,否则都只是玄仙。所谓的玄仙,就是那些舍不得舍弃一切的伪真仙罢了。
“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李一杲苦笑了一下,“我倒不是舍不得公司的财富,也不是舍不得权力,而是那种割舍不断的感情,就像要从我身上割掉一块肉一样。”
“你还不明白‘无’的真谛,‘无’并非单纯的抛弃或放弃。”无问僧手指轻轻一点,指向湖面上那座矗立的电线杆,“瞧瞧对面那电线塔,中间那盒子,还有顶上那硕大的天线,知道那是啥吗?移动通讯的基站。说说看,现在搞这行当的公司,背后有哪些响当当的人物?”
“知道,通信界的大佬,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李一杲点头应和,随口报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无问僧转而指向电线杆顶端的电线架,“再看看那,电力输电线路,咱们国家的高压输电技术,那可是独步天下的大牛级别。你听说过这方面的领军人物吗?”
李一杲挠挠头,思绪不禁飘向了那些关于国家电力的传奇故事。他深知,如今的国家电力网是何等强大,特超高压的标准都是他们一手制定,连培训外国技术人员都全程使用汉字、汉语。在全球电力圈,不懂汉语,那简直别想在中高层混下去。
“我懂了,老师。”李一杲会心一笑,“真正能进化成智慧超体的企业,它不需要靠几个明星个人来撑门面。因为在那里,每个人都是明星,每个人都是大牛!而我们,不过是它庞大身躯上的一个微小细胞罢了!”
两师徒聊了一会儿后,李一杲开车送无问僧回翰杏园。临别时,李一杲答应无问僧,一个月内一定去搞定牛头岗老房子防空洞的探查。
李一杲离开后,无问僧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疲倦,缓缓爬上五楼的会凌阁。他静静地坐了好久,才点燃了三支香,对着那三个雕像恭敬地拜了拜。随后,他把写着“无问仙”的木雕像轻轻移到中间稍微靠前的位置,嘴里喃喃自语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这个名字吧!无问僧,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一幕,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与决绝,仿佛是无问僧在内心深处进行的一场仪式,告别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离开会凌阁后,无问僧——现在应该叫无问仙了,他精神焕发地回到一楼的无问斋。自斟自饮了好一阵子,他打开了那台久违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上许久未用的qq。鼠标轻点,将自己的网名从“无问僧”改成了“无问仙”,又把状态从隐身切换为在线。接着,他逐个给qq上那二十三个灰暗的头像发送了信息:“本仙尊国庆节重阳登高,诸位想不想来量一量为师到底有多高?”
不一会儿,那些灰暗的头像纷纷亮起,回复如潮水般涌来:“恭喜老师!好久不见,我们团队一定准时拜访,向老师道贺!”
无问仙一一回复,告诉他们要如何先去“大话真”上面申请高端局聚会,之后,他又跟众人一一确定了见面的具体日期和时间。完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响指,双手如同飞舞的蝴蝶,快速打出无数手印,嘴里喃喃自语:“本仙出手第一招,遮盖因果!起!”
李一杲踏进家门,一眼就看见赵不琼正靠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听儿子李三问讲故事。他悄悄走到赵不琼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同聆听。李三问见父亲也加入了听众行列,讲得越发起劲,原本快收尾的故事,被他添油加醋地加上了不少情节,直到实在编不下去,才终于讲完。李一杲和赵不琼连连鼓掌,李三问兴奋地道谢后,被赵不琼温柔地哄去做功课了。
等李三问离开后,李一杲把今天去找无问僧的经过细细道来,包括要给无问僧找海螺的事情。讲着讲着,他忽然心中一动,与赵不琼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李一杲喃喃自语:“老师又改名字了。”
“嗯,那我们也该是时候动手了。”赵不琼笑着回应。
李一杲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不琼的手,笑道:“对!是时候让那十八人浮出水面了,大话十八怪要是成就了传奇,咱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个小码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