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404章 他会放手吗
在那片辽阔的平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盆地中，零星散布着几间简陋的房屋。这是杨子晴和她那十一个伙伴，以及他们的家人暂时的栖身之地。虽然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一栋两层楼的宿舍楼，但显然一两天内依然无法完工。
赵姨总是第一个忙碌起来，今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带着两个保洁人员回来了，准备好丰盛的晚餐。等杨子晴他们回到的时候，饭菜已经热腾腾地摆在桌上。今晚的三菜一汤，简直堪比盛宴。排骨萝卜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菜肴也一个比一个诱人：香菇鸡肉、酸辣土豆丝和那一盘翠绿的爆炒青菜。
虽然这些菜肴不过是家常饭菜，但在末世的背景下，能够吃上一顿这样新鲜可口的饭菜，简直是奢侈的享受。尤其是对那些刚刚加入的小伙伴和他们的家人而言，日子过得困苦，哪能吃上一口热饭？他们曾经每天可能只吃得上冷馒头，甚至是好久没见过新鲜的蔬菜。此时此刻，能正正经经地坐下来，享用这么丰盛的晚餐，吃着吃着，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其他人虽说不至于落泪，但无不被这一幕所震撼，尤其是赵姨和叶晓，她们能感同身受。
杨子晴不喜欢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她把自己的那份饭菜搬到了自己临时的木屋里，打算和她的小猫牛奶一起安静地吃。夜色降临，他们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仰望着那弯冷月。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彼此挨在一起，周围的寂静几乎让时间凝固。
然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冷啸轩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我还没恭喜你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杨子晴淡然一笑，抬手一挥，魔法般变出了一把椅子：“坐。”
冷啸轩犹豫了片刻，注视着她白皙的面庞，缓缓开口：“但你不开心。”
杨子晴轻抚着牛奶柔软的长毛，淡淡地回应：“这世上，谁能一直开心呢？即便是末世之前，也各有各的烦恼。”
冷啸轩的心中那份隐约的猜测，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他忍不住说道：“可是你完全可以让自己开心啊。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了，就彻底放手。一个人孤单也没关系，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多得是。”
他攥紧了拳头，低声说道：“我，也一直在等你。”
杨子晴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波动：“冷啸轩，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可能了。”
冷啸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不甘心：“为什么不可能？那时是因为有他，现在呢？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和他分开了吗？至少，我比其他人更加可靠，更加熟悉你，不是吗？”
杨子晴轻轻笑了下，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感情如果只是两个熟悉的人搭伙过日子，那又何必非要那么辛苦地去寻找呢？冷啸轩，我们真的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熟人，以前的事情，就如同上辈子的记忆一般，模糊而遥远。”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劝慰，“你放手吧，这个世界上适合你的女人有很多，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重重地压在两人之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冷啸轩才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他……也会成为你的过去吗？你要我放手，但他……会放手吗？你舍得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吗？”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和不甘，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苦苦哀求。
杨子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冷啸轩又追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陪在你身边？”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绝望，仿佛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彻底死心。
杨子晴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而疏离。“不是顾时叙，也不会是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厌恶，仿佛这两个名字都让她感到不适。
“那是谁？”冷啸轩不甘心地追问，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没有人。”杨子晴的回答简洁而冰冷，仿佛在宣告她已经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冷啸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你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啊！那你为什么还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和一头畜生相依为命？你这样孤零零的，他知道吗？他现在可以说事业正在起步，潜力无限，身边迟早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女人，到时候他美女环绕，名利双收，你呢？还是让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为了什么？值得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屑，试图激怒眼前的女子。
杨子晴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仿佛冷啸轩的话语根本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澜。“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出来，不是被人逼迫，而是我自己愿意，我自己选择了这样。又不是谁负了谁，我们只是彼此不合适，所以分开，就这么简单。”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带着牛奶站起身，走了几步，在土坡下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顾时叙。他如同一个幽灵般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杨子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一个字也没说，便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杨子晴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一根紧绷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断！她猛地甩开顾时叙的手，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你干什么？！你也想来和我讲一堆大道理吗？！顾时叙，我告诉你，你尽管去发展你的事业，将来左拥右抱也随便你！我杨子晴绝对不会后悔！我还会衷心祝福你！怎么着？一个两个都觉得我很可怜是不是？！觉得我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我一个人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当初你可以死缠烂打，为什么我要分手了，就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行吗？！”
她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中染上了一抹委屈的哭腔，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凭什么？！凭什么？！你惹我不高兴了，还不准我发脾气？！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道个歉就完了？！顾时叙，我和你在一起，我不开心！我不开心！！你让我不开心，我就不要你了！你以为你有多好？！世上独一无二？！我离开你就会死？！我告诉你，我杨子晴的行情比你好多了！想要追我的男人，从这里能排到安全区大门口！你算老几？！”
顾时叙完全放任杨子晴的情绪宣泄，听任她又喊又打，只是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将安慰与温暖一点点传递给她。夜风吹来，杨子晴的怒火和悲伤渐渐冷却，终于停下了捶打。她抬起头才发现，顾时叙衣襟和肩头早已被泪水打湿，隐隐透着寒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倔强地一把推开他，头也不抬地越过他，径直快步离开。身后，牛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歪着脑袋看了看顾时叙，似在犹豫，最终还是抬起脚颠颠地追上了杨子晴。
顾时叙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凉透的衣料，泪痕仿佛还带着余温，却又被夜风吹得冰凉刺骨。他抬头望向那弯冷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冷啸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余他一个人伫立原地，看着杨子晴的背影消失在那几间简陋的屋子里，然后那里再没了动静。顾时叙心想，她一定是进了农场空间。
这时，赵姨在外头忙活着明早的食材，见顾时叙那副样子，只能叹了口气：“吵架了？”
顾时叙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复杂：“你大概也觉得我混账吧。”
赵姨把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慢慢地擦了擦手：“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不是你们本人，不好断定谁对谁错。”她顿了顿，还是偏向地继续道，“可我和小晴相处多些，总能看出些她的想法。你也清楚，她脾气倔，性子独，但这么多年来，小姑娘一个人没爹没妈闯荡，要是不硬气点儿，早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她对你可谓用心，你不能否认。”
说到这里，赵姨看了顾时叙一眼，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她为了你，救你的兄弟，接受你的队伍，给你出谋划策、帮着操劳。要知道，她那么个本事的人，如果只是想随便玩玩，她招招手也不知有多少男人前仆后继，可她偏偏就选了你。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者，你在她心里，到底占了多大分量？”
顾时叙闻言，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浑身猛地一震，蓦地怔在了那里。赵姨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一直以来忽略的东西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忽然想起，当初冷啸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杨子晴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迎接，那天晚上，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几乎产生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失望到了极点，甚至一度认真考虑过放弃这段感情。
那时，她红着眼眶告诉他，她说自己还喜欢冷啸轩，还惦记着那个男人。但现在回想起来，顾时叙才明白，她真正放不下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美好的过去。末世的残酷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以至于宁愿沉迷在虚幻的过去中，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也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她曾亲口告诉他，她害怕变心，害怕生活中的变数，害怕自己全心全意地依靠了一个人，到最后却发现那个人根本靠不住。
是他，固执地将她从她自己构建的童话世界里强行拉了出来，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逼着她舍弃那一身保护自己的利刺，尝试着去接受身边的人。可是他呢？他又是怎么做的？他有没有好好地保护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答案是如此的刺眼，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懊悔。
赵姨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如同针尖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顾时叙的心。“小晴这个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一旦接受了你，那你就是她最重要的人，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东西可以和你相提并论。可是你呢？从你们在一起直到现在，你有多少时间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你有多少心思是真正放在她身上的？”赵姨的神色也有些萧索，末世中失去家庭和亲人的她，其实对杨子晴的处境感同身受。她们这样没有过多牵挂的人，一旦对某个人付出了真心，那就是豁出去一切的。
“我不是说你该成天只守着一个女人，什么事情都不做，而是……”赵姨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恨铁不成钢。“唉，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你知道吗？对你顾时叙来说，或许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交了一个女朋友，这个不合适了，难过一阵子，转过头还可以再去寻找下一个。你……”顾时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知道赵姨说的是实话。赵姨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可是对小晴来说，她是把一辈子的幸福都压在了你身上！这其中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对于很多事情，你们的理解也是天差地别！有的事情，或许只是你需要操心的无数大事中小小的一个，但对她来说，也许就是她最需要在意的事情，她会一直一直记在心里，一桩桩一件件地累积起来，等到积攒到了顶点，那就是她彻底忍不了你的时候！”
顾时叙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他如同一个雕塑般，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杨子晴的小木屋门口坐到了天亮。直到屋子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他那如同猎豹般敏捷的身形才微微一动，下一秒，便如同鬼魅一般飞快地消失在了原地。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咔哒一声，木屋的门被打开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杨子晴带着牛奶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赵姨。赵姨看着空荡荡的木凳，欲言又止：“顾队他……”她本想告诉杨子晴，顾时叙在这里守了她整整一夜，杨子晴为顾时叙付出了真心，顾时叙又何尝不是呢？否则，如今正是基地最最忙碌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抽出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为他们之间的事情焦急呢？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赵姨其实很希望他们能够和好。虽然她一直以来都站在杨子晴这边说话，但她心里也清楚，顾时叙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换做是另外一个人，无论是那个仿佛完美无缺、身份背景都无比尊贵的顾优，还是那个长得也很好，在经历了一番磨砺后越发成熟稳重的初恋冷啸轩，别看现在一个很热心地帮忙，一个情深不悔地等待，但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杨子晴，就一定能够像顾时叙这样，事事都以她为重吗？赵姨的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杨子晴奇怪地看了赵姨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
一夜的时间，对于杨子晴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在农场空间里足足待了将近三天的时间，白天的争吵所带来的负面情绪早就被她彻底抚平了。她甚至还仔细研究透了那台播种机，自己驾驶着它种了好几亩的大豆和小麦，现在正为了怎么获得水稻秧苗而发愁。牛奶也被她又挤又煮，弄了好几大罐，还做了好几顿丰盛的饭菜，一人一狼热热乎乎地过着属于她们的小日子，觉都睡了两轮了。所以，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在她这里，已经如同隔了好几个世纪一般遥远了。
不过，即便如此，偶尔想起昨晚的争吵，她的心情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沉重几分。
赵姨见杨子晴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心想：算了，不在意也好。于是她便开口说道：“没什么，先吃早饭吧。”
杨子晴点了点头，继续着她今天的工作。和昨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同，今天她按照预约名单上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治疗。这些都是要收取费用的新客户，她自然会更加细致和用心，力求做到尽善尽美，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他们的信任和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