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4章 三站曹真
即日班师,除魏延、刘琰留守散关、郿城外,全军返回汉中。路上,推车使者罗保胜喜道:
“相爷,这回咱可是逮到大鱼了!&34;
”总算没有白跑一趟!“孔明听了,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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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返回汉中,便召廖化到帐,急切地问道:
”子午谷那边,曹真有什么动静?&34;
“那边没有动静,我们白忙了一阵。”廖化答道。
孔明听了略思片刻,微笑告诉廖化:
“你们没有白忙,而是把曹真吓住了。不过,曹真迟早要打子午谷的主意,这里必须建二座永久性的城池,作为防御据点。”
廖化不知如何筑城,筑在何处最好,孔明便带他亲临沔阳、成固二县,勘察地形,文量水位,选择筑城之址。
沔阳、成固二县都属汉中郡。子午谷、斜谷出口就是沔水河,沔水经阳平关、沔阳,绕过定军山,就到南郑县孔明的封地,东去三十里至城固县与汉水相汇。
孔明为了防御需要,决定把二座城池都筑在沔水之西。一座在南郑以西的沔阳,一座在南郑以东的城固。西城取名汉城,东城取名乐城。这样曹真若从子午谷、斜谷西侵,蜀军进可在沔水两岸与魏军决战,退可守汉、乐二城,阻魏军西进,确保汉中。
勘察选址既定,孔明就令廖化的三千铁锹军,加紧筑城。南郑县东南八十里,有梁州山,和孤云山、两角山相接,山脉四围,中有三十里平川。孔明决定把府营迁进南山下的平原上,以便节制各路兵马。
远在成都的刘禅闻报孔明取了武都、阴平二郡,得胜班师返回汉中,急召众臣商议赏功劳师之事。
侍中费祎奏道,趁此收复二郡之机,恢复丞相之职,以安众军之心。
这话说出,无人敢有异议,众臣无不同声拥护。
谯周觉得丞相在陈仓损兵折将,取二郡不过顺手牵羊,一败一胜功过相抵,朝廷似乎不必如此特别加恩。但见众口一辞,齐赞丞相收复二郡之功,也就不敢开口反对。
众议一定,费祎奉旨便到汉中搞赏六军,宣旨复丞相之职。孔明迎天使进府营,不等焚香摆案,奏响军乐,费祎便宣旨道:“街亭之失,咎由马谡。而丞相引咎自贬,实违众意。前年陈仓未克,却斩王双,今春连复二郡,实是功勋显着。方今天下三分,逆贼未除。丞相身受大任,干国之重,长期贬职,实不利光复大业。今复丞相原职,望勿推辞。”
孔明自知朝中君臣之心,丞相之职复与不复,他们看得比什么都重,就不拂朝廷好意,也安众将之心,欣然接旨复职。
费祎大喜,众将也频频祝贺,孔明摆宴款待天使,与众将同乐。
众人入席之后,孔明率先举杯,正色道:
“此杯庆功酒,当先献予陈仓城下为国捐躯的阵亡将士。”众将听了,顿改喜色,黯然举杯,洒酒挥泪,为阵亡将士致哀。费祎怕冲淡了喜庆之色,急忙举杯起座,到孔明席前,恭敬道:“此杯当贺丞相光复武都、阴平二郡之功!&34;
”光复二郡有功之人,乃陈戒、陈到兄弟也!现在他们还远在百里之外的武都、阴平二郡防守,严阵以待魏军,我就权替陈家兄弟,接受各位之贺,饮了此杯!&34;
“丞相,陈家兄弟收复二郡,功不可没。但乃丞相调兵遣将,造成大势,才使他们兵不血刃,水到渠成呀!”姜维见丞相连连让功,钦敬之余,却也觉有失公平,就带头为他表功。
孔明还是连连推让,又提到魏延、刘琰二军之力,幸有他们分守散关、郿城,才无东顾之忧。姜维、王平敌住郭准,断了二郡魏军退路,也为收复二郡出了大力,
当即孔明又为魏延、刘琰、姜维、王平、廖化等将请功,请朝廷论功行赏。
费祎遵谕,宴罢告辞,回成都复旨。
不料费祎才去,忽报天使又到。孔明急忙迎出帐外,见是留府长史蒋琬,知是朝中又有大事,忙迎他进帐。
原来蒋琬是为东吴孙权称帝之事而来,这是给以汉统自居的西蜀出了一个难题,朝中众臣不知如何对付,后主特派蒋琬请教孔明,请丞相定夺。
曹丕称帝,西蜀讨之,说是“征讨篡逆,光汉复刘”,名正言顺。现在东吴称帝,显然也是背汉叛乱,西蜀按理也应举义讨之。现在还讨不讨呢,这也难住了孔明。
孔明---向主张“联吴抗魏”,而且克服种种困难,达成协议。这才使曹魏两面受敌,兵力分散,确保东吴、西蜀与其三国鼎立。
孙权称帝,情况就不同了,如不讨伐,就是默认东吴可以叛汉。既然东吴可以叛汉,曹魏为什么就不可以禅汉呢?你又何必高举汉旗,兵出祁山,一再伐逆呢?
孔明深知,西蜀现在出兵伐吴,那是万万不可。两个弱国打了起来,得益的将是强魏,就会加速二个小国的灭亡。但不伐吴,又与西蜀的立国大义形成悖论,这真是伐不得,不伐也不得。
东吴称帝的难题还没想出对策,蒋琬又说出第二件十分难办的事。
中都护江州都督李严也在筑城。周围十六里,前后城门命名“苍龙门”和“白虎门”,俨然是一座皇城。还计划在城西十里,凿穿后山,汇通二江,再建一座外城。
他建了这两座大城,可以防吴、防魏,也可以防备朝廷对他的控制。
更有甚者,他还向朝廷上表要求,划出巴郡、巴西、巴东、涪陵、容渠五郡,建立巴州。由他担任刺史,开府治事。
在西蜀,只有丞相开府治事,他要这样做,无疑是想把国家一分为二,与丞相分庭抗礼自成一统。
蒋琬说完李严的这些无理要求,最后又拿出一封李严转给丞相的私信。
孔明当众开启,原来是一封劝进书。李严劝他学曹操故事,受九锡,进爵称王。这无疑又是鼓励他妄自尊大,把他抬上高位,使他不便阻挠李严的无理要求。
众将听罢,群情激怒,都主张出兵先讨李严,再讨孙权,消除国中之隐患,灭了东吴,再与曹魏决战。
随军长史杨仪急道,讨伐李严势在必行,与东吴为敌,万万不可。
他认为孙权虽然称帝,也只要求鼎足一方,并无西侵和北渡的野心。蜀汉若是绝其盟好,势必要先灭其国,并其土,否则北伐曹魏,就有东顾之忧。东吴地大于蜀,而且江南也多人杰,军力不弱,欲灭其国,谈何容易。
留府长史蒋琬也有同感,他认为若不承认孙权称尊,蜀军阀魏,便失犄角之势,若是讨伐东吴,更是曹魏求之不得之事。眼下只能容忍二帝并尊,先除内患,再图曹魏,后求一统。
姜维、马岱、王平、张翼等大将听了二长史之言,也感有理,便请丞相发兵南下,先讨李严,以除国中之患,
孔明听了众人之议,又见众将请伐李严,沉吟不语,不发一言,只是把眉头拧得更紧,脸色更加深沉。
突如其来的二件大事,加上北面虎视眈眈的曹真大军,他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是战是和,是伐是抚,何去何从,事关蜀汉生死存亡,他不敢轻视这次抉择。
有道是一步差来百步错,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十分清楚,这一步要是迈错了,就不同于以往的北伐失误,造成的后果将无法挽回。
众将佐发完议论,只等丞相裁决。
孔明却还是闭口不言,不置可否。中军帐静得如一湖秋水,无声无浪,连几里外操练的呐喊之声都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丞相才说,请各位回营,明日再议。
是夜,孔明又是彻夜不眠,他叫关兴、张苞展开天下十三州地图之后,就掌灯趴在上面,没有抬起头来。
对他来说,这确是一次最严峻的抉择,他必须从天下大势着眼,从魏、蜀、吴三国的利害关系考虑何去何从。
最令他心虚的是,何以会出现这个局面呢?他担忧东吴有人已经看出蜀汉外强中干的真相,看出他那光汉复刘之举,不过是虚张声势,以攻为守,只不过是把战场引向敌国的一种“空城计”。东吴对这个没有多大实力的盟友,就不必一会儿称候,一会儿称王地混日子了,干脆公开打出称帝的旗号,也谋一统天下。
更令他担忧的是,李严恐怕也看出他无可奈何的北伐之举。这个善于投机的聪明人,是怕他的方略成不了大事,就赶紧扩张自己的势力,以防不测,好向征服者讨价还价。
找到了发生变故的症结,孔明便考虑要如何对症下药。首先,他必须让天下所有的人,不管是东吴的孙权,还是江州的李严都相信,他所进行的先帝遗愿,光复大业不是口号,而是坚定不移的目标。这是他一生的宏愿,只要他不死,他就要实现,并且能够实现。
因此,现在伐魏是他的头等大事。曹魏篡汉废帝,大逆不道,才使天下纷争、四分五裂。曹魏不灭,汉稷就不能一统。对于东吴孙权的称帝,和江州李严的无理要求,他都可以容忍,并且尽可满足他们的愿望。
第二天议事,孔明就把彻夜思考的决定公布于众。
可以接受东吴的称帝之说,也可以答应李严划郡立州、开府治事的要求,马上奏报朝廷派使称贺和下旨授职。
众将佐听了大感意外。若说孙权称帝,丞相面对曹真大军,鞭长莫及,可以理解。但允许李严独据江州,与丞相分庭抗礼,岂不成了心腹之患,这如何能容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