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34章 第 34 章
因为康熙的大力支持,牛痘接种试点工作以极快速度开展起来,胤祚被挪到京郊一处皇庄暂住,另在皇庄附近选了一乡作为试点乡。
接种期间,皇庄和试点乡将全部封闭。虽然牛痘没有人传人迹象,但天花之毒不敢小觑,没有人敢轻易冒险。
胤祚到庄子当晚就种了痘,先用小刀在胳膊扎一个小口子,然后在伤口上抹上痘种即可。
胤祚这些年身体养得的确好,接种头两日没什么反应,第三日开始轻微发烧,但并不严重,他还有精力把自己的感受记录下来,并通过翻看记录了解七里乡百姓的情况。
哦,七里乡就是试点乡。
七里乡人口不少,男女老幼、健壮体弱的都有,发病情况也不一样,虽则派了太医驻守,但胤祚也要时时关注,以免出现意外。
但他没想到,种痘没出现意外,倒是乡民和侍卫先发生了冲突!
胤祚得到消息匆匆赶去,就见侍卫和村民正在对峙,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真剑拔弩张——
侍卫都拔出了刀,村民也举着锄头镰刀,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干一架的架势。
嗯或许已经干过了。胤祚到了跟前才发现,村民显然被推搡过,衣服都磨破了;侍卫中有几个也很狼狈,脸仿佛有些肿。
胤祚:“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闻言看过来,见到胤祚便是一惊,连忙收了刀齐齐跪下,整整齐齐的“奴才给六阿哥请安”的声音惊得乡民们手抖了抖,锄头都要握不住了。
“起来吧”,胤祚摆手叫起,转而问乡民,“发生什么事了,诸位叔伯能与我说说吗?”
乡民们面面相觑:“你、您真的是六阿哥?”
“是啊,您瞧我这么俊俏,像是会哄人的么?”
胤祚笑眯眯的,乡民们也放松了些,便有人大着胆子喊道:“我听说越漂亮的人才越会哄人嘞!”
众人哄笑,胤祚做出委屈的样子:“不带伯伯这么冤枉人的!”
他干脆一撩袍子坐到一块石头上和乡民们闲聊,一口一个叔叔伯伯,真真亲热的不得了,气氛很快变得松快,许多乡民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锄头,和他说起了家里的收成和孩子。
一位侍卫抱着几件叠好摞在一起的外袍小跑过来:“石头凉,您还病着,稍微垫一垫吧。”
“不用不用”,胤祚摆手拒绝,“你们别这么紧张,我只是低烧罢了,不要紧的。”
乡民闻言立即关心道:“您怎的病了,可瞧过大夫了?”
“我这是种痘引起的,没什么要紧,也不用看大夫,”胤祚笑眯眯地顺便科普,“之前应该有人跟你们说过,低烧是不用治的,现在挺一挺,有利于体内产生抗体,也就是说以后更难染上天花。”
胤祚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描述疫苗和抗体,乡民听得点头,以前确实有人说症状不重不用看大夫,只是他们总不是极相信,担心这些人只是为了拿他们做试验,或者单纯懒得管他们死活。如今听胤祚细细讲来便觉得明白了些,心里也觉得安稳。
有乡民好奇道:“您住在皇宫也害怕天花吗?”
“怎么不怕?诸位恐怕不知道,我皇玛法就是染天花去的,我汗阿玛和太子二哥也都患过天花,好容易才活下来!”
乡民们听得目瞪口呆,胤祚叹气道:“由小见大,就知道这天下天花多么肆虐了。汗阿玛这些年每每想起就吃不下睡不着,恨不能自己替百姓受了才好。他日日催着太医院研究痘种,你们不知道吧”
胤祚压低声音八卦道:“汗阿玛知道痘种研制成功的时候都哭了!”
他一脸不忍直视,一副那么大男人还哭好不丢人的样子。
乡民们也一脸“吃到瓜了”,能和侍卫对峙的大部分都是青壮男人,在他们看来大男人哭确实挺丢人的。
但想到皇上是为了牛痘、为了他们这些老百姓而哭,心里又觉得暖融融的。
只有侍卫们死死低着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皇上风评惨遭迫害,他们不会被迁怒吧?
“还有还有,汗阿玛还哭过一回,就是决定要选试点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呢,那么大一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痘种太少,只能给部分人用,又担心百姓心里恐慌什么的,最后就莫名其妙决定让我来陪你们一起种痘!我当时就不乐意了,”胤祚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气呼呼道,“我不是不想来这里的意思哈,就是这牛痘我参与了研制的,我们都做了多少轮实验了,确定安全的很才敢拿出来用,他这不是不信任我吗!我就觉得汗阿玛想的也太多了,叔叔伯伯们又不是傻的,难道真心假意还不清楚吗?汗阿玛一心为大家好,大家怎么会害怕呢?”
乡民们其实还真是挺害怕的,但听胤祚说痘种如何安全、皇上如何为他们考虑就不怕了。此刻赞同地点头:“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回过神来又劝胤祚:“你也别怪你阿玛,他只是为了咱们好罢了。”
“哎,我就知道你们和汗阿玛才是一边的,都只帮着他说话!”胤祚幽怨地叹了口气。
乡民们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又七嘴八舌地安慰胤祚。
胤祚通过卖萌和卖惨等沟通技巧,成功融入到乡民们之中,并且从村民口中得知了这次冲突的原因。
原是乡民中有一个老者身患重病,前天突然病发,太医诊治过后给他稳定下来,但不能保证治愈,老者家人昨日观察一日,发现老者病得越来越厉害便坐不住了,想要带老者去镇里找一直给他们看病的大夫瞧瞧。侍卫自然不能放他们出去,故而产生了争执。
乡民们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们知道不该出去的,只是之前到底心里恐慌,甚至产生正待在满是天花之毒的地方慢慢等死的感觉,情绪便有些激动了。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对牛痘不信任、对朝廷不信任、对太医也不信任,但现在知道皇上那么惦记他们,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羞愧不已,甚至不敢再看胤祚。
胤祚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情况,这一趟只是为了稳定乡民情绪罢了,故而并不责怪他们。只扭头瞪向那几个带伤的侍卫:“你们怎么回事,来前汗阿玛说过多少遍,七里乡的叔伯兄弟姐妹们是咱们大清的功臣,百般叮嘱你们,此行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他们。你们就是这么保护人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的任务真不是这样的!
但侍卫都是世家大族出身,谁都不是傻子,略一思索就明白胤祚的意思,当即跪下请罪。
胤祚心里点头,有眼力见,回去给他们加鸡腿!
面上却冷哼一声:“每人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侍卫们磕了个头就要下去领罚,村民们连忙拦了:“其、其实也不怪他们,他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推搡了几下罢了,我们也打他们了呢。”
乡民们好一番求情,胤祚才“勉为其难”听他们的放过了这几个侍卫。侍卫和乡民们一起对抗过胤祚这个“恶魔”,登时看对方顺眼了起来。
虽免了惩罚,胤祚还是教训道:“你们也太死板了,不能叫叔伯们出去,难道不能把大夫请进来吗?”
他问过县里那大夫的地址和性命就叫人去请,还叮嘱道:“这叶大夫进来就不能出去了,他的病人倒不能耽误,你们记得让太医院派个人去替他一些日子。”
乡民们之前情绪上头没想到这么多,听胤祚安排这般周祥,一时讪讪。
而胤祚安排完事情,已经又开始热情地和大家聊天了,他一点皇阿哥的架子都没有,家长里短什么都能聊,家里有熊孩子他能支支招,下季地怎么种他也能出主意,谁平时身上有点病症他给把把脉,该按的按按,该开方的开方,他也不开什么名贵药材,很多时候不过是田间地头的野草罢了,一点负担都没有。
侍卫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不由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