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120章 失之桑榆
赞皇知县刘岳当众拍了板,让赵峥牵头来搞银行,看似把个振兴赞皇经济的重担强压给了赵峥,但对赵峥而言,这根本就是个意外之喜!
聊完这个话题,见刘岳也是兴致勃勃的样子,赵峥又把社里一众人等介绍给了他,对于这些人,他近来也是多有耳闻,随口询问一下各产业的情况,不免勉励众人几句,众人相谈甚欢,在一派热烈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会面。
之后,在社里摆上酒宴,公社食堂现在可不是只会熬熬粥、煮煮大锅饭的吴下阿蒙了,原先管着磨坊的徐大妈兼管着食堂,那厨娘们也都从赵峥这学了点手艺,又有砂锅刘的指导,这菜色水准与县里的人民饭店一般无二。
赵峥陪着刘岳,绝口不提公事,只说些不着边际的逸事趣闻,又请他尝“英雄烧”,推杯换盏间,众人谈笑风生,刘岳虽是文官,却也和赵峥变得十分热络起来。
自打县里开了人民饭店,这新颖的菜色也吸引了这知县相公多次品尝,虽说没什么山珍海味,却风味独特,甚合他口味,对于社里食堂的菜色,吃来也是可口,频频称赞。
见刘岳一口喝干盅里烧酒,赵峥殷勤地又替他满上一盅,此时刚刚摆上这特质小酒盅时颇为费解的知县也体会到了这小小一盅酒的妙处,脸上红光满面,醺醺然好不舒泰,赵峥端起酒盅,敬酒道:“大人心系赞皇百姓,能生在大人治下,真是三生有幸,这杯薄酒,略表下官敬意。”
刘岳笑着拿起酒盅,言道:“哪里哪里,梁副使青年俊才,还望再接再厉,为我赞皇更立新功!”二人对饮,说话间,自有人手提肩扛搬来几担东西,放到桌边,跟着刘岳前来的公人面前也每人放上一个纸包。
刘岳见了,怪道:“梁副使,这是何意?”
“呵呵,小小心意,都是社里自产的一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请大人和诸位笑纳。”赵峥抿了一口酒笑道。
“这是何必?传出去叫人闲话。”刘岳嘴上说着,眼睛却向那几个担子瞧去,早有公人按耐不住,打开纸包,见里面放着两条华夏烟、一包白糖、五尺棉布、几张落款人民饭店印着餐券字样的纸片,这些人都是县里当差,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顿时眉开眼笑。
赵峥叫人掀开盖着竹筐的布,只见筐里烟、糖、棉布这些自不必说,又有好些鸡鸭兔子,还有一只剥洗干净的肥羊,一本正经道:“大人广施仁政,才令下官办起这些产业,我公社中多是辽国遗民,全赖大人才得生活,此番日子日渐好了起来,我公社上下无不感念大人恩德,这小小心意难表寸心,大人若不肯笑纳,我等心中不安。”
刘岳想要推辞,赵峥并公社众人纷纷出言相求,刘岳心中暗赞这梁大郎当真会来事儿,见推脱不掉,刘岳也便不再客气,借着酒劲说道:“梁副使,今天在下前来见你,与你喝这酒,是看重你这个后生晚辈,今后望你再接再厉,更进一步,他日身居朝堂,刘某也会为你高兴的,往后有事,随时便来找我。”
“谢大人!”果然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转眼间,知县相公的自称从“本官”就变成了“在下”、“刘某”,赵峥心里暗自点头,
这酒喝得欢喜,不知不觉间便拉近了赵峥和刘岳的关系,酒宴变得更加松快起来,虽没到拉着双手称兄道弟的程度,但对个知县相公已算是折节下交了。
饭后刘岳在王二的搀扶下出了门,赵峥带着众人执意送到村口,临别之际,知县相公还不忘大着舌头勉励赵峥几句,王二也向他眼色致意,这一幕也被钱家洞村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送走了刘知县,赵峥带着众人又回到社里,虽说喝了酒脑袋有点发晕,但还算清醒,赵峥便趁热打铁地跟常委们重新开起会来。
首先他跟大伙讨论了各项产业的发展状况,对于将公社里的百货、卷烟、棉纺织和家里的铁匠铺,包含了钢铁精炼和铁制品加工,定位了重点发展产业,这两项按目前来看,但凡投入进一步资金都会带来立竿见影的投资回报,同时也是市场需求旺盛的产业,糖和盐的精制加工,其中糖还好,除了从刘思贤处,还能找到其他供应渠道,但是精制白砂糖目前还属于“奢侈品”,虽然能卖上极好的价格,但是市场需求却是有限,而精制盐则必须依赖刘思贤的合作,这两项在现阶段发展潜力有限,但出于对今后考虑,赵峥还是决定加大对精制场的投资,目的倒不在于盐和糖,而是希望它能向化工方向去发展,在赵峥的设想中,他需要有一支掌握热兵器的军队,来应对强横的金军,在桃花寨,见识过这个时代的火药之后,赵峥清楚,不搞出炸药,并能进行大批量生产,他的设想只不过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因此化工场便与医馆一并被列为了只求发展,不求产出的投资扶持项目。
其他诸如磨坊、营建坊、人民饭店,现在看来对赵峥所要考虑的大局作用有限,经过他的思考,决定在所有制不变的情况下采用私人承包的办法,每年根据上一年多经营情况,决定一个收益额度,承包者投标决定经营权,超过这个收益额度的所有收益由承包人所得,每三年招标一次,而所有账目由公社统一监管,不得损害公社共有资产。
讨论完这些,便是商量如何去办银行了,赵峥是有私心的,除了为未来不知何时的抗金大业打下基础之外,利用银行资金发展自己的产业,这层心思,张茂、李龟寿几人也都想到,刚刚说道公社各项产业把资金链崩得很紧了,这不正是个缓解资金问题的好办法吗?说是集资投资实业,公社里的产业不正是现成的吗?
说起来,钱庄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个稀罕物,对于其运作方式,李龟寿和张茂都有所了解,赵峥跟众人讨论解说的主要是现代银行与这个时代的钱庄存在差异的部分,经过详细的探讨,一份大致的银行框架就被草拟了出来,业务如何开展、各个环节如何管理、对于各项情况的应对方法,赵峥本着抄作业抄全套的精神,把他上学实习中记下的银行规程几乎原样照搬了过来,又估算了未来存款规模和开办投资金额,组织架构,人员配备等到晚饭时分,终于是有了定论。
当前也没特别合适的负责人选,赵峥只得让算是跟钱打交道最多的李龟寿来做了这个银行实际筹备负责人,经过铁梨花的许可,把戚二娘调来做了副手,而银行的上下人员则优先从桃花寨和公社人员中择优选拔,大伙都知道公社和桃花寨成了一家,又听适才赵峥解说的银行,明白这是个对大伙都有好处的大事儿,自然没有会有异议,这“人民银行”的筹建工作就算是拉开了序幕。
关于“银票”,时机没有成熟,赵峥没有多说,只是把它当做存款的凭证来对待,至于其纸张、印刷、防伪的具体要求无需他多言,李龟寿也是明白,人民饭店搞出的那折扣餐券便已经有了这种方面的考虑和经营,现阶段完全可以实现防伪的要求。
至于股市和保险,这两项倒急切不来,目前全力以赴地先要把银行建起来,把存款吸纳进来。倒是赵峥想起与种师闵的约定,让狗娃安排人送两套铠甲并一些刀剑往天威军给老将军送去,铠甲是一套全身板甲,一套半身板甲,还要选一把好刀作为礼物,赵峥现在凡事无需亲力亲为,还是人多好办事,人多力量大啊!
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吃过晚饭,一日的见闻,令桃花寨的众人,包括铁梨花在内,均觉耳目一新,看到公社兴旺的模样,男女社员相比寻常百姓高出一大截的生活水平和那种发自内心自豪自信的精神头,无不心神向往,想到自己的乡亲不久后也会过上这般的日子,心中不尽热血沸腾,饭后还缠着社里人,各自问着种种问题,铁梨花也不例外,倒是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峥一个人晾在了边上。
闲来无事的他也乐得清闲,心里盘算着如何制作生产炸药,信不在社里乱走,迎面遇到社员,纷纷向他问候致意,他也一一回了,不知不觉,他自己走到了公社水渠的尽头,这里便是当初制作“龙吸水”抽水机的上水位置,一时间,往事历历在目,不禁令他心生感慨起来。
“社长,你怎么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闻言,赵峥身躯一怔,竟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心头思绪纷乱。
他缓缓转过身,晚霞撒向地面的温暖红光中,一个女孩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后两米处,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兴奋,也不显得比以往更冷淡。
“小薇?!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峥诧异地问道,自从与铁梨花山盟海誓,与丁薇相遇的场景他心里想过无数次,但没想到是这样不经意间的遇到,从她眼神中透出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令赵峥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挫折感,她知道了我和梨花的事儿了吗?她会是什么态度?我该怎么开口?面对这个酷似自己前女友的女孩儿,赵峥全无了在知县面前的从容,显得慌乱又笨拙。
正在赵峥想着怎么不露痕迹、不丢面子、自然而然地开口跟丁薇说话时,就听女孩说道:“奴家听说社长已荣升将军,今日巧遇,当为将军贺喜。”说着,女孩盈盈一礼,赵峥慌忙还礼道:“小小一个指挥副使,哪里算得上是将军?”
“奴家出身低微,眼界浅薄,便是遇见个身穿赤袍的兵卒也是要叫声‘军爷’的,大人这指挥使自然便是将军了。”丁薇口里说着,声音依旧是那么甜美悦耳,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毫无亲近之感,脸上也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平淡样子。
本来赵峥以为会遇到一个对他愤怒、对他哀怨的女人,而他会拼命设法解释,这一切不是他负心薄幸,刻意为之,而是阴差阳错,但要说被逼无奈,现在又觉得有些违心,他想过在自己苦苦哀求、极力解释下,平息下女孩的怒火,再温言相劝,最后厚着脸皮,向她提出纳妾的请求,打不了再搬出他哥哥丁泰来。
但眼下情况实在是出乎预料,弄得他满肚子准备好的说辞一时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愣了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唐突就唐突了吧,说道:“小薇,若你不弃,我愿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不料那丫头反倒一惊,一双大眼睛满是诧异之色:&34;纳妾?纳什么妾?要我做你侧室?&34;
赵峥预想过被她拒绝,更想过被她同意,却没成想她会是这种反应,顿时就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呆在那里,被她反问得语塞。
丁薇眼珠子转了两圈,斜望天边晚霞,好似回忆思索了一番后,轻轻地&34;啊&34;了一声,然后抚着自己胸前那捋秀发,说道:“将军大人说得好没来由,听说大人刚刚定亲,这正室尚且没有迎娶进门,就来说什么纳妾,也不怕被你娘子怪责,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是……这……”女孩的话说得赵峥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心里暗骂自己渣男,但事已至此,自己厚着脸皮,总是要把话说完的,他上前一步,谁知女孩机敏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现出惊慌、薄怒的神色,赵峥忙站住不敢靠近,言道:“我在回来路上你跟你兄长说过,他也答应了我俩的婚事,小薇,我知道这样不好,但事出有因,我三两句话也是讲不清楚,你就别生气了,嫁给我好嘛?”赵峥终于劈哩叭啦把话说出来了,心里的石头好像也落地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等着丁薇给自己最终审判了。
“不可,我要嫁人了。”女孩摇着头,淡淡说道,听在赵峥耳中犹如晴天霹雳,谁tmd敢挖我墙角!他内心愤怒狂吼道!
(笔者道:“就是不给你齐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