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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2章 初到军营
据说,汽车十团历年新兵训练都在本团的司训队进行,我们这批也不例外。由于此次征招的新兵数量大大超过往年,而司训队只能住3个排的人,新兵4排只能住由团小队腾出的宿舍。 司训队驻地在营区靠近南天门垭口一侧,几栋顺山坳缓坡盖就的平房,呈内高外低阶梯式分布,除食堂因结构原因要两头进出,新兵宿舍皆面朝操场背对垭口。每栋平房两个单元,各单元都有独立的门厅。踏入门厅,可见左右边墙都有形似佛龛的砖砌煤炉凹进墙壁,经由烟道与室内地火龙相连。两个煤炉都配有储煤箱,墙角备有斧头、锤子、煤铲、炉钩、簸箕、苕帚等烧火物件。抬头往里看,门厅中央是两扇对开的宿舍门,进右边门后,脚下有可容纳十余人的空间。一张三屉桌正顶着墙,两边摆有方凳,方凳旁各有一张前后窗采光能睡5-6人的通铺。铺下搭两层木架,可摆放个人物品及脸盆牙具,地火龙上可烤干汗湿的棉鞋。 新兵3排11班的第一次班务会主题是相互熟悉,由老兵班长先行介绍:“我叫杨元礼,21岁,曾在老家务农,1966年四川达县入伍,现在团小队负责帆布车棚和坐垫的维修工作。”之后,新兵也依序介绍了自己。 “新兵那文玉,18岁,能(农)民,黑龙江肇东县入伍”;“新兵吕旭东,13岁,学生,丹东五龙背入伍”;“新兵闫志文,19岁,采油工,黑龙江大庆入伍”;“新兵王东明,14岁,学生,沈阳入伍”;“新兵贺健,16岁,学生,吉林延吉入伍”;“新兵朱茂森,14岁,学生,吉林梅河口入伍”;“……”。有意思的是,除老兵杨班长外,黑龙江新兵年龄都偏大,军装布料是颜色偏黄的小帆布;其他新兵年龄较小,军装布料是草绿色卡其布。事后觉着好奇,询问其他班排的熟人,情况大抵如此。没过多久,新兵连便以军装划分人群,分出了小帆布大兵和卡其布小兵两伙人。前者有阅历、体力、经验的优势;后者有灵活、好动、探究的长处,优势互补,短期内相安无事。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两伙人熟悉且了解加深,彼此间矛盾开始显现。起初,个别大兵只是瞧不起小兵的经验不足、笨拙,甚至没有眼力见,后来竟发展成戏虐欺负小兵并以此为乐。他们动辄几个人凑一块扒小兵的裤子,起哄这个没长毛那个也没长毛;再不就趁小兵熟睡之际画人家鬼脸、剪人家头发,甚至把小兵的手脚捆绑在床上……恶作剧总能翻新花样。有时,新兵之间的相互捉弄能蔓延一个班,大冷的天,齐刷刷十来个人摘了帽子全是秃头。所谓有点素质的大兵跟小兵说起话来,大都以“你们后门兵”开头,嘴损一点的甚至直接骂小兵是秧子货,言语中充满偏见的傲慢与不屑。 某个周六,我正往宿舍门口晒衣架铁丝上搭洗净的外衣,沾水的手指不慎被冰冷的铁丝冻住,硬扯肯定掉肉,这情形刚好被12班一个大兵遇见,他格外热情地说:“用舌头舔一下铁丝,手马上能下来”。不知这人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居然信了他,结果手不仅没有下来,还搭上了舌头。差不多半分钟功夫,我被冰凉的铁丝牵着舌头动弹不得,一旁看笑话的大兵竟一阵狂笑扬长而去。 训练的艰苦,大兵的欺负,以及初到军营新鲜感的逐渐消失,小兵们开始厌倦了,也想家了。某天晚饭后,14班的梅河滨一脸神秘的邀我和2排的薛学军到操场边的防空壕说事儿。进了防空壕,他嘴没张却泪先流,嘴角一阵细微抽搐,心里似有万般委屈。 “谁欺负你了河滨?” “……”他没回应,只是落泪。 “咋了河滨?”薛学军也问。 “……”他仍然不语,依旧落泪。 “不说我们可走了哈!”我将了一军。 “哇……我想我妈了!”憋屈了好久的梅河滨,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呜-呜”的哭声虽不算很大,却足以让人听了深感凄楚。 估计受情绪共振的影响,薛学军先跟着哭起来,抽泣中甚至没忘记说“我也想我妈了……”。见他俩悲伤的样子,我的鼻根也不禁一酸,泪水旋即模糊了视线,三人相拥,哭作一团。情绪渐稳后,薛学军坦言: “我也不想当兵了,想回家!” “……”一阵长时间沉默。 “咋走啊?”梅河滨突然想起什么。 “坐火车呗!我去那山梁看过了,向左去的火车是梅河口方向,我会扒火车,遇见车就上呗,只要到了梅河口,离东丰安装队就不远了”。 “那行李怎么办?背着背包出营门肯定被抓呀!”我似乎有往坑里跳的迹象。 “行李不能要了,背着也跑不动,耽误事儿……”梅河滨一反常态果断起来。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哎!算了吧,天太冷了,明天再说吧!”人小鬼大的薛学军提出第二天再议出走的计划。说完,自己先行离去。 至于后来……好像再没谁提起逃走的事儿,仨人见了面,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猜想是那次大哭,压抑的情绪得以宣泄,然后心照不宣改邪归正了。 几乎与此同时,3排的某个大兵也开始想妈,都19岁了,居然也想妈想得哭。他的做法比我们极端,据说是“六不一上”,即不起床,不出操,不训练,不刷牙,不洗脚,不洗脸,只上厕所,一日三餐,都由本班的战友专门伺候。 细说起来,我跟薛学军1958年就生活在一个大院,父辈从1957年起就在铁岭的46野战医院共事,他爸是院务处军工司机,我爸是院务处军需助理,两家虽不住一栋房子,但开着前后窗就能隔空招呼一下。1962年,我和薛学军进入同一所小学的同一个班,我是班长,他归我管。有所不同的是,我家人口多,他家人口少,虽然我父亲薪水高薛学军父亲几十块,但若以人头平均再论,生活却不比薛家富。他家平时能吃精粉面馒头,我家只能吃掺野菜的窝头,其也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的标配。 记得有一天,薛学军又手掐精粉馒头在我眼前嘚瑟,馋的我直咽唾沫。不知怎的,我瞬间生出一种难以控制的想咬一口那馒头的冲动,而且是立即。记忆中我好像突然板起面孔,一改往日对老少无害的表情,迅速将薛学军逼到一个墙角,居然还两只胳膊张开摁住墙掐断他去路。我态度十分坚决,似乎以班长的名义命令他: “给我咬一口!” “咬?!咬一口就咬一口,给……。”毫无客气的我接过馒头,上去就是一大口,差点让那馒头变成月牙。 除了薛学军之外,吕旭东也是1958年我在铁岭时候的发小。他爸爸当年是46野战医院的外科医生,在没调到丹东五龙背之前,我们两家住在八栋房家属区的同一栋房的同一条走廊,两家关系相处不错。吕旭东上面有一个哥哥,下边有一个妹妹,他的妹妹小名叫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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