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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50章 山地行军与“骑扫帚女巫”
冬季野营拉练,单兵负重通常要50多斤,除此之外,各通信单元的人还要轮流背负本专业几十斤重的机器设备,让山路行军异常辛苦。如果仅穿行于密林,常因积雪太深行走缓慢,而一旦行走于山脊之上,频繁的爬坡与下坡,又会迅速透支人的体力。中途休息,可见紧贴装备的棉衣大片透湿,不消多时,冻硬的罩衣会泛起一层薄薄的霜,还弥散袅袅水汽。
为提振大家的精神状态,于指导员推荐由赵琴牵头成立一个山地行军宣传鼓动组,几位美丽女兵的身影,总会及时出现在陡坡与险路,她们打着竹板朗诵自编的顺口溜,或念几段振奋人心的毛主席语录,以近乎透支自己身体的方式,激励战友们渐弱的意志。
偶尔下山,极端疲惫的人会选择坐在雪地上往山下出溜,架线员会直接坐上爬犁,眨眼间,就能从山顶到滑到谷底。此时的赵琴,仍十分认真地给大家鼓劲儿——“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让已经在山下 的郭建邦参谋长哭笑不得,他幽默地提醒:
“不要下定决心,能下来就行”。不经意的玩笑,竟一扫大家情绪的阴霾,比鼓劲的口号还管用。
终于,在一个陡坡的半路边,赵琴突然累虚脱了,她煞白的脸不见血色,在两位架线员的搀扶下,稍作休息才缓过神来,指导员也借此取消了宣传鼓动。
解决山地行军人员的午餐比较容易,毕竟在离开军营前,炊事班曾储备了足量的炉箅子和油炸豆。刘连长让大家先在林间空地拢起篝火,再把分发的炉箅子用树棍挑着烤热烤软,那东西就着咸滋滋的油豆吃下,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许振永挎在身上的两只行军壶都派上用场,他左右开弓,连吃带喝。
“喝不喝茂森、来一口?”
“ ------喝! ” 原本不会喝酒的我也抿了一口, 一阵火辣辣的刺激涌进食管,仿佛把火苗吞下。
下午3点多,队伍终于走出大山上了公路,即使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却还是心生了希望。
“大叔您好,请问从这到xx村大概还有多远?”许振永朝对面赶爬犁的一位农民打听起路。
“差不多还有5、6里吧!”
然而,不知走了多久,却迟迟未见那农民所说的村庄,许班长又问了另一位赶爬犁的人:
“老乡您好,请问到xx村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 ---十来里吧!”
“咦!怎么越走越远了?”赵雪松犯起嘀咕。
“五六里是公里,十来里是华里”。赵家贵的幽默也确有几分道理。
拉练最初的一段时间,炊事班一直在全连吃一顿饭究竟下多少米、和面多少的问题上绞尽脑汁,却不得要领。毕竟人的食量与体力消耗之间,存在一定的有机联系。拉练初期,人的食量大增,当疲劳达到极限时,人的脾胃功能反而受累,食量不增甚至锐减。
起初,为保证自己吃饱,我在盛第一晚饭的时候尽量压实、压高,不想,却因盛满的米饭散热太慢,大口吃烫嘴,小口吃费时,等再盛第二碗的时候,饭盆早已空空,曾因此饿了几天。但自从掌握了老兵的吃法,挨饿才没再发生。
老兵的第一碗饭通常只盛半碗,用筷子迅速搅拌使其冷却,暂不吃菜,先狼吞虎咽将饭吃下,马上再盛第二 碗。第二碗一定要压实带冒尖的那种,这种吃法,能比我早先的办法多吃一碗。
抢馒头时手一定握筷子根儿,筷头尽量岔开,使劲朝馒头槽里一戳,一次能插5、6个。吃下这个量,既不会撑,也不会饿。
野营拉练长途行军,也暴露出被装设计的一些缺陷, 譬如最令男兵难堪的是贴身的短裤。遇有内急,男兵会故意掉队在排尾解决,由于出汗,裤头的两只裤腿会因肌肉运动朝腚沟和大腿根部收拢 ,形成所谓的“ 三根绳”,一根刚好卡在屁股沟,另两根则紧紧卡在大腿根 儿,冻僵的手指很难插入。解开腰带系上腰带的一番操作,往往让人掉队200多米,待背着几十斤负重撵上疾行的队伍,大都累到几近虚脱,后来索性不穿裤头,问题才得到解决。
女兵如厕的办法比男兵聪明许多,她们三五成群离开队列,走到离路基十多米远的野地背对着公路, 由3人将一副白床单扯成三角形的临时厕所--- ---。
夜行军顾忌就没那么多了,男兵在路边掏家伙就尿, 根本顾不上女兵就从身后过。由于雪地反光,夜行军的女兵遇有内急也需要扯床单的,只是为节省人力,床单会由三人成角,变成两人成面。
1970年12月30日,已经出来将近20天的拉练队伍,来到蛟河县白石山林业局附近的兵工厂短期驻训,并准备在这里过元旦。据说,这个尚未启用的兵工厂,主要生产各种炮镜。
兵工厂建在一条宽约一百多米,纵深不到一千米的狭长山沟,进入厂区的左手边是宿舍区,右手边依序是办公楼、锅炉房、俱乐部。再往里去,是左右两排依山而建的高大厂房,厂房之间有一条青石垒砌的排水渠和一条挺宽的水泥路。水渠之上,每隔一段修一座窄窄的人行桥,不远处,尚有一座能过汽车的宽桥。围绕厂区的u形小山植被茂密,随处见1、2人才能搂抱的大树。
宿舍充满生石灰的新鲜味,每间宿舍都有4架分为上下铺的铁床,墙面渗着水珠,水泥地面仍未干透,晚上钻进被窝,身子感觉特别潮,估计与皮肤的盐卤太多也有关系。好在暖气烧的非常热,为排出湿气需打开气窗,热气顺气窗涌出的瞬间,让人有掀开笼屉的情景联想。
架线排的张玉岩手很巧,到兵工厂第二天,就见他用电工刀处理一截从宿舍后山找来的无名指粗细带有螺旋的元枣藤,据说他要做一支烟嘴儿。那东西看上去木纹细腻,会越磨越亮。
后来我注意到,架线排的许多人,都在用电工刀雕琢 一小截元枣藤。那藤有的笔直,有的弯曲,螺旋大小差别迥异,唯有张玉岩手里的那截品相最好。
我虽不会抽烟,却对张玉岩的巧手很感兴趣,觉着自己也能那样。思量中来到房后,传说中的原始森林竟离宿舍那么近,近到了伸手就能触碰。
山上满是没膝盖的雪,雪窝子甚至能淹没人的大腿。 我沿u形山脊的右手边斜插爬向山坡,透过密林缝隙,隐约可见厂房的屋顶。
忽然,我注意到不远处一根依附大树攀援很高的元枣藤,那胳膊粗细的藤子,在离地10来米的地方生出一枝扭曲成细小螺旋的分杈,看上去十分漂亮。细藤距离大树主干2米多, 下面不远是一根二大碗粗细的树杈,树杈的细枝比较茂盛。
我拽着元枣藤,轻松爬到粗树杈并骑在了上面,但右手依然拽着粗藤,试着伸左手去够那细藤,却只差一点点。就在我右手松开粗藤,将身子朝树杈外又移动了一 点,并再伸左手去够那细藤,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骑着的那根粗树杈,居然从紧贴树干的地方齐刷刷断掉,瞬间让我像骑扫帚的女巫一般飘然落地,两腿也深陷雪窝。
吓出一身冷汗的我仔细查看树枝的断茬,见木纹已呈蜂窝状,说明朽烂多年。我心里清楚,倘若没有那树杈的风阻作用,以及地面上二三尺厚积雪的减震作用,结果都会是另一样。可见冬季一旦失去以树叶鉴别是否枯枝的爬树行为风险极大。十来米的高处,真不是乱开玩笑的地方。
2002年8月我开车路过白石山,曾向在路边卖山货的农民打听这家兵工厂。听那农民说,兵工厂早在1997年就黄了,厂区早已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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